请输入内容  好多年了,尽管我已忘掉了太多的过去,但对于我的三叔,特别是他的音容笑貌,依然历历在目。


  其实我与三叔相处的时间并不多,很多记忆是由一些零零碎碎的影像撮合而成。这些影像模模糊糊,飘飘忽忽,云里雾里,没有一个完整的事件可心证实我对三叔的认识,因此我至今并不知道他爱什么和不爱什么,我甚至不知道他是否像我老爸一样爱喝酒——尽管我感觉他可能也是个好杯之人,因为我从他那张黑红的脸上很容易便联想到五加皮的颜色。听我老爸说,三叔曾经去过香港,那是1949年前的事情。那时候乡下山青水瘦,树多田少,围着几分薄地难有出头之日,因此就有那么一些眼光远大的青年,抱着各种梦想,背井离乡,到外地、到省城、甚至到香港打工谋生。当然,那个年代山是山、水是水,道路不通,水路不畅,出一趟省城,关山难逾,千辛万苦,若到香港打工,更是难上加难。因此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大规模涌入城市,留得一村空寂。


  老爸比三叔先到香港多年,立稳脚根后,才介绍三叔去香港谋生。那时候的香港不设边界,任人去留,是一个真正的自由港。所以乡下族人中,也有多人在香港安身立命,有的成了那里的永久居民并开枝散叶。但三叔似乎天生是个与泥巴有缘的本分农民,一旦离开生养他的那一片土地和大山,他就会患得患失,茫然不知所措。他在香港混得并不快乐,没有快乐当然也就没有了目标、没有了方向。因此他终于无法适应那里的喧嚣和尘浊,回到了乡下。


  我对三叔的印象主要来自于我九岁的那一年。在我很小的时候,或者在我家中,或者在乡下,我是见过三叔的,但那时的我还未懂事,对于身边的事情,大都记住了那些深刻的片段,而对于往来的亲戚乡人,太多了,记不得了。但九岁的记忆至今仍如断断续续的流水,虽不满盈,却很清澈。为了躲避1966年那场血雨腥风,我和弟妹及栋哥、华哥一道,回到乡下。这样,三叔才给我留下了一些不大完整的印象和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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