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外祖父

  越来越繁重的学业,是本来要赢妈妈的象棋被外公一步反转输掉之后的不开心,还是外公自己已经虚弱的只能躺在床上不能来找我玩?也不知从何时起,外公头发白的越来越快仿佛他比平常人多度了些许时光,头上只剩下稀疏的几根白毛了。
  后来我发现外公房间里只剩下外公的那张木床了,属于外婆的床被搬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堆杂物,这些杂物堵着窗子,光很难照进来,我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了房间的昏暗。妈妈来外公家的次数变得很多,但是我不常看到外婆、舅舅和舅妈,妈妈说他们都有事去了,让我上楼跟表姐一起玩儿,我不假思索的答应了,没跟外公打招呼。我找妈妈有事,就到外公的房间里去,妈妈不在,我看到了外公。

  外公躺在床上,似乎被我刚刚找妈妈的喊声吵醒,他吃力地撑着眼皮,露出浑黄的眼珠,他微微躬身,似乎想起来,可是他过了一会儿又躺下去了,他轻轻地叫了声我的小名。我应了一声,说:“外公有事吗?”他摇摇头,笑了笑,脸上又泛起了涟漪。我觉得外公很瘦,是真的皮包骨头,不然他笑的时候皮都皱起来了,而且比以前皱的厉害。我摸了外公的手,不再是那个递给我热乎乎大饼的温热大手了,他的手也瘦的惊人,我只感觉到了硬硬的骨头,还有丝丝的凉意。我走出这个房间,回头看看不能起身的外公,他没有说一句话,他的脸被床的挡板遮住了,那里很黑,我怕黑,但是当时我走了回去,坐在床前,打开电视看了起来。电视的光照在外公的脸上,一如多年前那个夏天一样,我看不清楚外公的表情,因为他脸上的皱纹太多了,我唯一感觉到的是空气中那丝安静祥和,似乎电视机的声音被自动过滤掉了。
  好像过了很久,我被妈妈的叫声唤醒。妈妈领我到外面院子里,我问妈妈说:“外公怎么啦?”她说:“外公得了癌症。”我有些不相信的说:“啊?”沉默。我紧张地问:“那会不会传染?”妈妈说:“不知道,应该不会。”旁边的鸭子也叫了两声。我舒了一口气,跟妈妈一起回到外公的房间里。外公还是躺着,紧闭双眼,妈妈和他打了声招呼他也没睁开眼,妈妈说:“外公累了,让他休息一下,你去别的地方玩吧。”我点点头,刚要转身,分明看到了外公眼皮的颤动,可那双眼睛我始终没看到。我突然有些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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