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爷爷叫刘成汉。爷爷说,五六十年代的中国,天灾人祸,祸不单行。1956年和1963年,洪水泛滥,中间还发生了严重的旱灾,水灾和旱灾使庄稼绝收;天灾发生的时候,我国和邻国苏联的关系不断恶化,苏联逼着中国偿还巨额的债务,为了还债,中国人民从牙缝里省钱,降低了生活标准;另外,我国国内又掀起了轰轰烈烈的大跃进和人民公社化运动,越来越厉害的浮夸风让爷爷家在内的千万个家庭的生活水平继续下降,下降到连人们的基本需要也远远得不到满足。
那几年是爷爷记忆中最困苦最难熬的时光。那时候,每户农民家里平均分到的粮食很少很少,每人每天只有三两粮食,干活的劳力根本填不饱肚子,许多人经常忍饥挨饿。在饥饿的威胁下,村子里的树叶,除了很苦很苦的枣树叶还能在树上长着以外,其他树的树叶和嫩枝都被村子里的人吃光了。爷爷甚至也像很多人一样,把榆树里面的比较嫩的树皮剥下来,然后掺上玉米芯,再用石头磨磨碎了蒸成馒头吃。我听爷爷把那时的生活说得那样苦,真是有点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我曾经问爷爷:“那样的馒头好吃吗?”爷爷说:“饥时吃糠赛似蜜呀!”听了爷爷的解释,我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有点明白,也有点不明白。
奶奶动情的告诉我们,为了盖结婚用的房子,爷爷自己一个人用小平车从离家大约二里地的庄稼地里拉土垫地基。地基那儿原来是一个几米深的大坑。为了垫土,爷爷吃了不少苦。白天,爷爷必须去生产队干活。剩下的时间,爷爷一有时间就去拉土垫地方:为了建新房,当别人早上刚起床的时候,爷爷在拉土;为了建新房,当别人中午休息的时候,爷爷在拉土;为了建新房,当月亮升起的时候,爷爷在拉土,一直到深夜。我问奶奶:“爷爷现在的腰有点弯,背有点儿驼,是不是那时候自己一个人拉土拉的?”爷爷听了,没有说话;奶奶听了,慈爱的抚摸着我的头发,停顿了一下,回答说:“很可能吧!?”爷爷说,盖这一座房最辛苦,他拉了两年多的土才垫好了地方,盖好了新房子。除了窗户、门窗和房梁是买的以外,其余的东西都是自己找的,为建房共花了三百元钱左右。那座房子是找亲戚朋友帮忙建成的,没有花工钱。
1986年,爷爷带领全家人为我的爸爸建造了一座砖木结构的房子;1992年,爷爷自己烧砖,亲自设计建造,为我的大叔盖了一座预制板房;1998年,爷爷又为我的小叔建了一座现浇顶房。现在,爷爷童年时居住的用泥块茅草建造的房子和爷爷结婚时用砖坯木头建造的房子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只有余下的三座房子和院落还在诉说着爷爷勤劳的过去、奋斗的历史。
前些年爷爷去世了,并不是病死的,走得很安详。愿您在在天国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