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二叔

  不谈他当年在工作岗位上的敬业精神,不夸他对长辈的遵从感恩,也不摆他对左邻右舍的真诚厚道,仅表一下他对我们小字辈的精心守护,就足以让我、让我的后人感激不尽。
我的童年是在父母摇橹拉纤的小船上度过的。1955年的一天,刚4岁的我,一大早就站在船头,渴望早点到新兴场,因为当天要在新兴场停靠一下,我可以见到在那里当教书先生的二叔。在船离岸还有好远时,我就拢起双手放在嘴边“二叔、二叔……”地喊叫起来。随着一阵“丁零零”悦耳的铜铃声,船靠岸了。二叔从岸上的一间房里向我们跑来,在他跨上船要抱我时,我发现他右手上有好多白色的东西,慌忙指着他的手。他一看连忙搓了搓手说,没事,是粉笔末。在他的怀抱里,我就粉笔提出了一个个为什么。在他耐心细致、形象生动的解答下,粉笔那种磨灭自己引导别人的奉献精神撞击着我的心灵。
一到二叔的宿舍,他就拿出一个肚大口小装有不少蜜枣的瓶子对我说:“这是请你爸带给你祖父的,你抓三把,抓出来的全是你的。”我在口水快要流出来时,审视了瓶子片刻,就从瓶里拈出一个放到了嘴里。当二叔发现我指着挂在墙上的三角板问他问题时,忙好奇地问我:“你怎么不抓了?”我说:“不要了,都给祖父吧。”他听了我的回答,当着大家的面夸奖我是个心好而且聪明的人。原来他是在考验我,因为贪心的人,大把抓是一个也抓不出来的。由于要往江南赶路,二叔没有留我们,他对我父亲说:“这孩子有培养前途!”就是这句话,让父母全力地供养我,使我成为兄弟姐妹七个当中读书最多的人。
1968年春节,当二叔发现我有想在他身边读高中的想法时,他没有讲当时子女多住房紧、收入少开销多、常外出难照料等困难,而是主动做我父母的工作,让我跟他到盐城深造。在他的精心安排下,我从老家的陈洋中学转到几十公里外的盐城师范学校高中部。由于在这个师资力量强的学校学习,我拜上了拉二胡的名师,并很快成为学校文艺宣传队的二胡首席。在假日等业余时间里,我在盐城市文化馆选修美术,受盐城籍老画家赵升仁老师的熏陶。因为我多才多艺,盐城市工商局在1992年年底把我从基层工商所调到市局机关,兼职负责机关大院里的橱窗宣传布置工作。这些都要得益于能在二叔身边学习呀。
二叔虽然学历不高,但教育我们的方式方法独到。两个堂弟一个堂妹后来分别在南京、北京、盐城工作,在单位都是业务骨干,退休后待遇不错。而我在工作岗位也深受领导和同事的信任,退休后还被单位留住发挥余热。这些都要得益于二叔的培养。
1976年3月初,我从部队退伍回家。一到家,我就准备请当时在县政府大院工作的二叔帮我找份临时工干。于是,3月15日一大早,我就乘车来到了二叔家。当二叔知道我的想法后,当即劝我说:“按你的才能、年龄,你不能做眼前快活的临时工。”我当时性急,一时转不过弯,执意地恳求他,请他一定帮忙给我安排个临时工做。他见我坚持己见,竟破天荒地当着大家的面,把我狠狠地训了一顿。
面对做临时工没有任何指望的情况,我只能按他说的回到生产队,开始边锻炼边读书的日子。
1977年1月3日,在接到盐城师范学院入学通知书时,我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点醒我的二叔,于是迅速拨通了二叔家的电话。二婶告诉我二叔出差不在家,当她听到我考上了盐城师范学院的喜讯,深情地说:“当年,你二叔向你发过火后,你性急饭也不吃要走,没办法,我就拿了几个包子塞进你的黄挎包,把你送上车。回到家,你二叔流着泪对我说,他是在对你使激将法啊。”
二叔,你是我人生道路上的指路人,我明白你的心。在我心中,你永远是那么高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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