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记忆里,奶奶一直和其他老人家不一样。她从来没有过着急得风风火火的样子,她从来没有因为抱怨而嘟嘟囔囔的样子,她也很少插手做过家务事或者为之烦心的样子。(除非是我们回到了家里才会亲自下厨。)也从来没有过因为老年健忘而失魂落魄的样子。在我每年寒暑假各回家探望她的时光里,她看起来永远气定神闲,精神矍铄。当天已大亮时她醒来,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娴熟将及腰的银发盘起,对着亮处用大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下缠绕在檀木梳上的落发后扔进垃圾桶。 她仿佛从未老去。 事实上也是如此。奶奶在1981年便退休,在这长达三十多年的退休生涯中,奶奶三十年如一日的在起床后对着小镜子仔细将头发盘起,在百无聊赖的上午坐在客厅里读着厚厚的小说,在下午看电视剧看新闻,在有客人来时起身为其泡茶,缓缓的和他们谈心绪谈家事。 奶奶像一块愈见深邃的翡翠,在日薄桑榆之时闪着幽幽的光。仿佛曾是一位身居闺中的大家闺秀,在年迈之时等待岁月最后的洗礼。 事实上却不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