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规家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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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文帝杨坚(541年—604年)汉族,弘农郡华阴(今陕西省华阴市)人,汉太尉杨震十四世孙,隋朝开国皇帝,中国古代著名的政治家、战略家。

杨坚鲜卑小字为那罗延(金刚不坏),鲜卑姓氏为普六茹,普六茹鲜卑姓氏是其父杨忠受西魏恭帝所赐的。后杨坚掌权后恢复汉姓“杨”,并让宇文泰鲜卑化政策中改姓的汉人恢复汉姓。

杨坚在位期间,军事上攻灭陈国,成功地统一了严重分裂数百年的中国,击破突厥,被尊为“圣人可汗”;内政方面,开创先进的选官制度,发展文化经济,使得中国成为盛世之国。开皇年间,隋朝疆域辽阔,人口达到700余万户,是中国农耕文明的辉煌时期。

在美国学者迈克尔·H·哈特1978年所著中《影响人类历史进程的100名人排行榜》排行第82位。


人物生平

早年经历

史载杨坚出自关中高门弘农杨氏,是东汉太尉杨震十四世孙,其四世祖杨元寿被北魏任命为武川镇司马,其父杨忠跟随北周文帝宇文泰起义关西,因功赐姓普六茹氏,官至柱国、大司空,封随国公。死后追赠太保,谥号桓。不过据陈寅恪的考证,杨坚家族可能是山东寒族,其弘农杨氏的身份应出于伪托;而所谓杨元寿留镇武川亦是宇文泰为笼络部下感情而虚构之事。 日本学者布目潮沨则认为杨坚家族并非汉族。

天和三年(568年)杨忠死后,杨坚承袭父爵。他有“身在帝王边,如同伴虎眠”之感。齐王宇文宪曾对武帝宇文邕说:“普六茹坚相貌非常,臣每见之,不觉自失,恐非人下,请早除之。”本来宇文邕对杨坚早存疑心,听宇文宪说后,疑心更重。

但是否立即剪除杨坚还犹豫不定,于是便问计于钱伯下大夫来和,来和也说杨坚不凡,但暗中想给自己留条后路。便谎称:"杨坚这人是可靠的,如果皇上让他做将军,带兵攻打陈国,那就没有攻不下的城防。"为杨坚避免了一场杀身之祸。

宇文邕还是放心不下,暗里又派人请相士赵昭偷偷为杨坚看相。赵昭与杨坚友善,当着宇文邕之面佯装观察杨坚脸庞,然后毫不在意地说:"皇上,请不必多虑,杨坚的相貌极其平常,无大富大资可言,最多不过是个大将军罢了。"又使杨坚度过了一次险关。

这时,内史王轨又劝谏宇文邕说:"杨坚貌有反相"。言下之意是要及早除掉杨坚。因为宇文邕对相士赵昭的结论相信无疑了,便不悦地说:"要是真的天命所定,那有什么办法啊?"使杨坚再次化险为夷。

宇文邕死后,其子宇文赟即位。杨坚的长女杨丽华被封为皇后,杨坚又晋升为柱国大将军、大司马。

宇文赟对杨坚的疑心更大,他曾直言不讳地对杨皇后说过:"我一定要消灭你们全家"。并命内侍在皇宫埋伏杀手,再三叮嘱说:“只要杨坚有一点无礼声色,即杀之!”然后他把杨坚召进皇宫,议论政事。杨坚几经化险为夷,心中早有准备,不管宇文赟怎样激,怎样蛮,怎样讲,杨坚都神色自若,宇文赟无杀机可乘。

最后,杨坚想出了"两全"之策,通过内史上大夫郑译向宇文赟透露出自己久有出藩之意。这正合宇文赟的心意,当即任命他为亳州总管。这样宇文赟放心了,杨坚也安心了。

杨坚将任亳州总管时,庞晃劝他就此起兵,建立帝王之业,杨坚握着庞晃的手说:“时机还不成熟啊。”至此,杨坚取周自代的愿望溢于言表。

宇文赟是皇家世袭之君,不问朝政,沉溺酒色,满朝文臣武将敢怒而不敢言。

宇文赟不但不听忠臣劝告,反而觉得这皇帝当得太不称心如意。他终于想出了一个逍遥自在的法招,将皇帝让给年仅6岁的儿子。自称天元皇帝,住在后宫,终日与嫔妃宫女们吃喝玩乐,荒淫无度的生活使他年仅22岁就丧命了。

夺权登基

宇文阐(周静帝)即位,任命杨坚为丞相。周静帝即位时才7岁,还是个不懂事的小孩,所以杨坚就在郑译和刘昉的帮助下以外戚身份就控制了北周的朝政。杨坚当上丞相以后就开始了篡夺北周大权的计划,先是骗北周宗室五王赵王宇文招、陈王宇文纯、越王宇文盛、代王宇文达、滕王宇文逌到长安,雍州牧毕王宇文贤及赵、陈等五王一起被杨坚杀掉,杨坚又任用韦孝宽出兵打败了尉迟迥,消灭了对自己有威胁的政敌。

大定元年(581年)二月甲子日,北周静帝以杨坚众望有归下诏宣布禅让。杨坚三让而受天命,自相府常服入宫,备礼即皇帝位于临光殿,定国号为“隋”,改元开皇,宣布大赦天下。

一统天下

杨坚平定叛乱之后,统一天下的对手只剩下南方的陈朝和位于江陵一隅之地的西梁。开皇七年九月十九辛卯日(587年10月26日),废西梁后主萧琮,西梁亡。开皇八年(588年),杨坚以杨广出六合、杨俊出襄阳、杨素带领水军出永安,共五十一万八千大军,三路大军伐陈。八年十二月杨素沿长江击破陈的沿江守军,顺流而东。但因为施文卿、沈客卿等扣留告急文书,导致陈朝无法把大军从建康调出。

开皇九年正月二十甲申日(589年2月10日),陈将任忠引韩擒虎攻入建康城,捉住陈叔宝,陈朝灭亡。

不久,各地陈军或受陈后主号令投降、或抵抗隋军而被消灭,只有岭南地区受冼夫人保境据守。

开皇十年(590年)八月,隋派使臣韦洸等人安抚岭南,冼夫人率众迎接隋使,岭南诸州悉为隋地。至此,天下一统。

开皇之治

统一全国后,杨坚励精图治,开创了辉煌的“开皇之治”。结束了自西晋末年到隋统一前近300年的分割割据状态,实现了自秦汉以来中国的又一次统一,使北方民族大融合,南方经济发展。

政治方面,杨坚结束了西魏宇文泰的鲜卑化政策,将被改成鲜卑姓的汉人大臣以及府兵将领(以及其所辖府兵)恢复汉姓。复姓,代表汉化的主流,终究战胜了鲜卑化的逆流。表明府兵不再是一支胡人的军队,而是一支名副其实汉人或者夏人的军队。军与民的胡汉之分,至此消除。也表明关陇贵族集团事实上名义上都是关陇地区的一个汉人集团。

另外,杨坚废除九品中正制,改为五省六曹制,后改称五省六部制,是为唐代三省六部制之蓝图。中书、门下两省负责诏令的起草和封驳,尚书省负责政务的管理。尚书省又下设吏、民、礼、兵、刑、工六部。吏部,掌管全国官吏的任免、考核、升降和调动;民部,掌管全国的土地、户籍以及赋税、财政收支;礼部,掌管祭祀、礼仪和对外交往;兵部,掌管全国武官的选拔,和兵籍、军械等;刑部,掌管全国的刑律、断狱;工部,掌管各种工程、工匠、水利、交通等。

军事上,杨坚改变府兵制初设时,兵农分离情况。转变为和平时期府兵耕地种田,并在折冲将军领导下进行日常训练;战争发生时,由朝廷另派将领聚集各地府兵出征的“兵农合一”的制度。

经济上鉴于五胡乱华以来南北分裂达二百七十年之久,民生困苦,国库空虚。故自开皇九年(589年)统一天下后,即以富国为首要目标。轻徭薄赋以解民困。在确保国家赋税收入之同时,稳定民生。由于魏晋南北朝以来,户籍不清,税收不稳。于是于开皇五年(585年)下令实行大索貌阅。并接纳尚书左仆射高颎之建议,推行输籍法,作全国性户口调查,结果查获没有户籍的百姓达165万余口,其中丁壮44.3万人,以增加国家税收,改善经济,尽扫魏晋南北朝以来隐瞒户籍之积弊。

隋初经历南北朝长期的战乱,民生疲弊困苦,故杨坚接纳司马苏威建议,罢盐、酒专卖及入市税,其后多次减税,减轻人民负担,促进国家农业生产,稳定经济发展。杨坚在位时代之富饶既非重敛于民,究其原因,与全国推行均田制有关。此举既可增加赋税,又可稳定经济发展,且南朝士族亦渐由衰弱至于消逝。均田制能顺利推行,对隋前中期的经济发展收益甚大。

加上隋代以关中作为本位,关中粮食短缺,需依赖关东漕运接济,故杨坚于洛州等地设立常平仓等官仓,贮存关东运来粮食,建广通渠,便利关中漕运。又于民间设义仓,人民捐纳粮食以防凶年。

在地方行政方面,文帝鉴于南北朝政区划分繁杂随意,地方行政交错混乱,支出庞大,杨坚遂于开皇三年(583年),尽罢诸郡,实行州县二级制,使国家地方行政渐上轨道。诚如学者钱穆所言:开皇之治的成功,简化地方行政机构是一个基本因素。据统计杨坚时期朝廷开支减省三分之二,地方官府之开支减省四分之三,全国于行政之经费,大约是南北朝时期开支三分一而已。故隋国库之丰积,不无原因。

此外,杨坚安定政治,关陇集团的支持功不可没。汉人如郑译、刘昉、高颎等名臣有助推动国策。杨坚亦因前朝酷刑甚多,影响民生,故命苏威等人编纂《开皇律》,修订刑律,订立国家刑法,使人民有法可守,又减省刑罚,死刑只设绞、斩二等,以示隋朝对民之宽大。

在澄清吏治方面,杨坚得国以来,励精图治,兼且天资刻薄,自不容贪污枉法之行为存在。杨坚命柳盛持节巡省河北五十二州,奏免长吏赃污不称者二百余人,州县肃然。吏治之整肃,不仅上裕国库,下纾民困,隋高祖在位时之隆盛,此亦为要因。

杨坚开了科举制度之先河,他即位后,废除了以前选官用的九品中正制,选官不问门第。规定各州每年向中央选送三人,参加秀才、明经等科的考试,合格者录用为官。

科举制度顺应了历代庶族地主在政治上得到应有的地位的要求,缓和了他们和朝延的矛盾,使他们忠心拥戴中央,有利于选拔人才,增强政治效率,对封建专制中央集权的巩固起了积极的作用。

从隋前中期的人口增长就看得出杨坚的政治才能:开皇元年(581年)全国户口462万户,到隋炀帝大业五年(609年)达到8,907,536户,46,019,956人。其中在开皇九年(589年)南下平陈增50.0万,此时的全国户口700多万,平均年增长226,708户。

晚年倾轧

杨坚好猜忌苛察,容易听信谗言,到了晚年更是滥杀大臣,虞庆则、史万岁等功臣故旧先后被杀,此外,法制逐渐遭到破坏,用法“不复依准科律”,颁布诸如“盗一钱以上皆弃市”、“三人共盗一瓜,事发即死”之类的苛刻刑法,百姓惶恐。杨坚还热衷廷杖,“每于殿廷打人,一日之中,或至数四”。同时,杨坚晚年颇受诸子的困扰。先是软禁三子秦王杨俊;接着在开皇二十年(600年),将长子太子杨勇贬为庶人,改立次子杨广为太子;又于仁寿二年(602年),将四子蜀王杨秀贬为庶人。

离奇去世

独孤皇后去世后,宣华夫人陈氏、容华夫人蔡氏都受到杨坚的宠爱。

仁寿四年(604年),杨坚患病住在仁寿宫,尚书左仆射杨素、兵部尚书柳述、黄门侍郎元岩都进入仁寿宫侍病。杨坚召杨广入内居崐住在大宝殿。杨广考虑到如果杨坚去世,必须预先作好防备措施,他亲手写了一封信封好,派人送出来询问杨素。杨素把情况一条条写下来回复杨广。宫人误把回信送到了杨坚的寝宫,杨坚看后极为愤怒。天刚亮,宣华夫人出去更衣,被杨广所逼迫。宣华夫人拒绝了他才得以脱身。她回到文帝的寝宫,杨坚奇怪她神色不对,问什么原因,宣华夫人流着泪说:“太子无礼!”杨坚愤怒,捶着床说:“这个畜生!怎么可以将国家大事交付给他!独孤误了我!”于是他叫来柳述、元岩说:“召见我的儿子!”柳述等人要叫杨广来。杨坚说:“是杨勇。”柳述、元岩出了杨坚的寝宫,起草敕书。杨素闻知此事,告诉了杨广。杨广假传杨坚的旨意将柳述、元岩逮捕,关进大理狱。他们迅速调来东宫的裨将兵士来宿卫仁寿宫,宫门禁止出入,并派宇文述、郭衍进入调度指挥;命令右庶子张衡进入仁寿宫侍侯杨坚。后宫的人员全被赶到别的房间去。随后,杨坚在大宝殿驾崩,在位23年,终年64岁,庙号高祖,谥号文皇帝,葬于泰陵(今天陕西省杨陵区城西5公里处)。


人物评价

史书评价

《隋书》:“高祖龙德在田,奇表见异,晦明藏用,故知我者希。始以外戚之尊,受托孤之任,与能之议,未为当时所许,是以周室旧臣,咸怀愤惋。既而王谦固三蜀之阻,不逾期月,尉迥举全齐之众,一战而亡,斯乃非止人谋,抑亦天之所赞也。乖兹机运,遂迁周鼎。于时蛮夷猾夏,荆、扬未一,劬劳日昃,经营四方。楼船南迈,则金陵失险,骠骑北指,则单于款塞,《职方》所载,并入疆理,《禹贡》所图,咸受正朔。虽晋武之克平吴会,汉宣之推亡固存,比义论功,不能尚也。七德既敷,九歌已洽,要荒咸暨,尉候无警。于是躬节俭,平徭赋,仓廪实,法令行,君子咸乐其生,小人各安其业,强无陵弱,众不暴寡,人物殷阜,朝野欢娱。二十年间,天下无事,区宇之内晏如也。考之前王,足以参踪盛烈。但素无术学,不能尽下,无宽仁之度,有刻薄之资,暨乎暮年,此风逾扇。又雅好符瑞,暗于大道,建彼维城,权侔京室,皆同帝制,靡所适从。听哲妇之言,惑邪臣之说,溺宠废嫡,托付失所。灭父子之道,开昆弟之隙,纵其寻斧,剪伐本枝。坟土未干,子孙继踵屠戮,松槚才列,天下已非隋有。惜哉!迹其衰怠之源,稽其乱亡之兆,起自高祖,成于炀帝,所由来远矣,非一朝一夕。其不祀忽诸,未为不幸也。”

《北史》:“皇考美须髯,身长七尺八寸,状貌瑰伟,武艺绝伦;识量深重,有将率之略。”

历代评价

宇文宪:“普六茹坚相貌非常,人颇狡诈,臣每见之不觉自失,请早除之。”

柳庄:“周朝将相,多为身计,竞效节于杨氏。以臣料之,迥等终当覆灭,随公必移周祚。”

宇文阐:“睿圣自天,英华独秀,刑法与礼仪同运,文德共武功俱远。爱万物其如己,任兆庶以为忧。手运玑衡,躬命将士,芟夷奸宄,刷荡氛昆,化通冠带,威震幽遐。虞舜之大功二十,未足相比,姬发之合位三五,岂可足论。”

启民可汗:“大隋圣人可汗怜养百姓,如天无不覆,地无不载。染干如枯木更叶,枯骨更肉,千世万世,常为隋典羊马也。” 

李德林:“帝体貌多奇,其面有日月河海,赤龙自通,天角洪大,双上权骨,弯回抱目,口如四字,声若钏鼓,手内有王文,乃受九锡。昊天成命,于是乎在。顾盼闲雅,望之如神,气调精灵,括囊宇宙,威范也可敬,慈爱也可亲,早任公卿,声望自重。”

杨广:“高祖文皇帝受天明命,奄有区夏,拯群飞于四海,革凋敝于百王,恤狱缓刑,生灵皆遂其性,轻徭薄赋,比屋各安其业。恢夷宇宙,混壹车书。”

房彦谦:“主上性多忌克,不纳谏争。”

房玄龄:“主上本无功德,以诈取天下。” 

薛道衡:“地凭宸极,天纵神武,开运握图,创业垂统,圣德也;拨乱反正,济国宁人,六合八纮,同文共轨,神功也;玄酒陶匏,云和孤竹,禋祀上帝,尊极配天,大孝也;偃伯戢戈,正礼裁乐,纳民寿域,驱俗福林,至政也。”

杨侗:“高祖文皇帝圣略神功,载造区夏。张四维而临万宇,侔三皇而并五帝。”

萧瑀:“克己复礼,勤劳思政,每一坐朝,或至日昃,五品已上,引坐论事,宿卫之士,传飧而食,虽性非仁明,亦是励精之主。”

李世民:“此人性至察而心不明。夫心暗则照有不通,至察则多疑于物。又欺孤儿寡妇以得天下,恒恐群臣内怀不服,不肯信任百司,每事皆自决断,虽则劳神苦形,未能尽合于理。朝臣既知其意,亦不敢直言,宰相以下,惟即承顺而已。朕意则不然,以天下之广,四海之众,千端万绪,须合变通,皆委百司商量,宰相筹画,于事稳便,方可奏行。岂得以一日万机,独断一人之虑也。且日断十事,五条不中,中者信善,其如不中者何?以日继月,乃至累年,乖谬既多,不亡何待?岂如广任贤良,高居深视,法令严肃,谁敢为非?”因令诸司,若诏敕颁下有未稳便者,必须执奏,不得顺旨便即施行,务尽臣下之意。”

魏徵:“皇帝载诞之初,神光满室,具兴王之表,韫大圣之能。或气或云,荫映于廊庙;如天如日,临照于轩冕。内明外顺,自险获安,岂非万福扶持,百禄攸集。”

朱敬则:“天子登云台而访道,实垂拱而无为;公卿指日观以推诚,愿升中而每竭。可谓尽美矣,未尽善也。然天性既猜,素无学术,意不及远,政惟目前。是以牝鸡司晨,谗人罔极。”

虞世南:“隋文因外戚之重,值周室之衰,负图作宰,遂膺宝命,留心政理,务从恩泽,故能抚绥新旧,缉宁遐迩,文武之制,皆有可观。及克定江淮,一同书轨,率士黎庶,企仰太平。自金陵绝灭,王心奢汰,虽威加四海,而情坠万机,荆壁填於内府,吴姬满於椒掖,仁寿雕饰,事埒倾宫,万姓力殚,中人产竭。加以猜忌心起,巫蛊事兴,戮爱子之妃,离上相之母,纲纪己紊,礼教斯亡,牝鸡晨响,皇枝剿绝,废黜不幸,树立大量所,功臣良佐,剪灭无践,季年之失,多於晋武,卜世不永,岂天亡乎?”

司马光:“高祖性严重,令行禁止,勤于政事。每旦听朝,日昃忘倦。虽啬于财,至于赏赐有功,即无所爱;将士战没,必加优赏,仍遣使者劳问其家。爱养百姓,劝课农桑,轻徭薄赋。其自奉养,务为俭素,乘舆御物,故弊者随令补用;自非享宴,所食不过一肉;后宫皆服浣濯之衣。天下化之,开皇、仁寿之间,丈夫率衣绢布,不服绫绮,装带不过铜铁骨角,无金玉之饰。故衣食滋殖,仓库盈溢。受禅之初,民户不满四百万,末年,逾八百九十万,独冀州已一百万户。然猜忌苛察,信受谗言,功臣故旧,无始终保全者;乃至子弟,皆如仇敌,此其所短也。”

李纲:“有雄材大略,过人之聪明。其所建立,又有卓然出于后世者。”

陈普:“北齐后周犹一隅,隋文混一朔南暨。”

朱元璋:“惟隋高祖皇帝勤政不怠,赏功弗吝,节用安民,时称奔驰。有君天下之德而安万世之功者也。”

王夫之:“隋文之待威也,固以古大臣之任望之;威之所以自见者,亦以平四海、正风俗为己功。”

赵翼:“古来得天下之易,未有如隋文帝者,以妇翁之亲,值周宣帝早殂,结郑译等矫诏入辅政,遂安坐而攘帝位。其时虽有尉迟迥、宇文胄、石愻、席毗、王谦、司马消难等起兵匡复,隋文犹假周之国力,不半载殄灭之。于是大权在手,宇文氏子孙以次诛杀,殆无遗种……窃人之国,而戕其子孙至无遗类,此其残忍惨毒,岂复稍有人心。”

吕思勉:“隋文帝何如主也?贤主也。综帝生平,惟用刑失之严酷;其勤政爱民,则实出天性,俭德尤古今所无,故其时国计之富亦冠绝古今焉。其于四夷,则志在攘斥之以安民,而不欲致其朝贡以自夸功德。既非如汉文、景之苟安诒患,亦非如汉武帝、唐太宗之劳民逞欲。虽无赫赫之功,求其志,实交邻待敌之正道也。”“他勤于政事,又能躬行节俭。在位时,把北朝的苛捐杂税都除掉,而府库充实,仓储到处丰盈,国计的宽余,实为历代所未有。”

范文澜:“隋文帝主要的功绩,在于统一全国后,实行各种巩固统一的措施,使连续三百年的战事得以停止,全国安宁,南北民众获得休息,社会呈现空前的繁荣。秦始皇创秦制,为汉以后各朝所沿袭,隋文帝创隋制,为唐以后各朝所遵循,秦、隋两朝都有巨大的贡献,不能因为历年短促,忽视它们在历史上的作用。隋文帝在力求巩固国家统一的方针下,行政、定制度,对待敌国等方面,都取得了成就,西晋以来将近三百年的动乱,到隋文帝时,确实稳定下来了。他是较好的政治家,因为他多少能够留意到劳动民众的愿望。” 

毛泽东阅读魏徵著《隋书》卷二《高祖本纪》后,写下了:“蕴藏大乱”。

《剑桥中国隋唐史》:“杨坚易于发怒,有时在狂怒以后又深自懊悔。这显然与他个人的自危感有关,到了晚年,与上面谈到的追求最高权势的变态心理有关。一次他在殿上鞭打一个人,然后又肯定此事与天子的身份不符,并主张废除笞刑。但不久,他在暴怒时又用马鞭把一人鞭打致死。他常常似乎对帝王应仁慈宽厚的呼吁充耳不闻,不加限制地施行当时普遍的酷刑。”“虽然有这些局限性,又处于这种精神状态,杨坚仍是一位坚强和有成就的统治者。他酷爱工作,并把大量文牍从议政殿带回住处审批。他似乎经常干预各级政府的事务:插手(有时粗暴地)司法机构的工作;重新审理所有重罪判决,以之作为自己的职责;接见朝集使,并告诫他们要勤奋工作和成为有德之人;考察补缺者和官员的表现;赞誉有成绩的官员,谴责疲沓和贪污;主持早朝,与大臣们讨论国内外政策;巡视全国。从他的工作作风和从他对法律、对儒生和官员的总的态度可以看出,他受了法家传统和当时常见的个人对佛教的信仰两者兼而有之的强烈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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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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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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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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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北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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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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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代十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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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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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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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中国









杨守敬(1839年—1915年),湖北省宜都市陆城镇人,谱名开科,榜名恺,更名守敬,晚年自号邻苏老人。清末民初杰出的历史地理学家、金石文字学家、目录版本学家、书法艺术家、泉币学家、藏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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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守敬《书水经注轴》 纸本行楷书 131.5×67.2cm 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释文:

其水虛映。俛視遊魚。如乘空也。淺處多五色石。冬夏激素飛清。傍多茂木。空岫靜夜聽之。恆有清響。百鳥翔禽。嚶鳴相和。澄波仁兄方家正。楊守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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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炀帝杨广(569年—618年),一名英,小字阿摐,华阴人(今陕西华阴),隋文帝杨坚与文献皇后独孤伽罗次子,隋朝第二位皇帝。生于大兴,开皇元年(581年)立为晋王,开皇二十年(600年)十一月立为太子,仁寿四年(604年)七月继位。在位期间开创科举制度,修隋朝大运河,营建东都、迁都洛阳,对后世颇有影响,然而频繁的发动战争,如亲征吐谷浑,三征高句丽,加之滥用民力,致使民变频起。造成天下大乱,导致了隋朝的覆亡。

大业十四年(618年),骁果军在江都发动兵变,杨广被叛军缢杀。唐朝谥炀皇帝,隋恭帝杨侗谥世祖明皇帝,夏王窦建德谥闵皇帝,《全隋诗》录存其诗40多首。


人物生平

早年经历

北周天和四年(569年),杨广生于大兴(今陕西西安),史书称:“美姿仪,少聪慧”。在北周时因父杨坚的功勋,被封为雁门郡公。

开皇元年(581年)封为晋王,官拜柱国、并州总管,时年十三岁。后又授任武卫大将军,进位上柱国、河北道行台尚书令等。

屡有战功

开皇八年(588年)冬天,隋朝兴兵平南朝的陈,刚二十岁的杨广是领衔的统帅,真正指挥全军的是高颎,在前线作战的是贺若弼和韩擒虎等名将。平陈后,进驻建康,杀掉了陈叔宝的奸佞之臣及宠妃张丽华,封存府库,将陈叔宝及其皇后等人带返隋京。班师后,杨广晋封太尉。平陈之后因为隋朝政策有所偏差,江南各地叛乱。

此后,杨广亦屡立战功。开皇十年(590年),他奉命赴江南任扬州总管,与杨素一起平定江南高智慧的叛乱,杨素后封越国公。

杨广从并州改镇扬州,在镇守江南期间为稳定叛变局势颇有成效、政绩突出。同时他表现得作风简朴、不好声色、礼贤下士、谦恭谨慎,由此赢得了朝野赞颂和隋文帝夫妇的欢心。开皇末年,隋文帝夫妇和皇太子杨勇的矛盾爆发,杨广趁机而入争夺储位,博得了文献皇后和右仆射杨素的支持。开皇二十年(600年),隋文帝废黜长子杨勇,立次子晋王杨广为皇太子。同年,突厥进犯,杨广率军出灵武,却没有俘获而返回。杨广即帝位后,以早年的军旅生涯为基础,对高句丽、吐谷浑和突厥发动了战争。

登基为帝

据《资治通鉴》载,在仁寿四年(604年)七月,隋文帝卧病在床,杨广于是写信给杨素,请教如何处理隋文帝后事和自己登基事宜。不料送信人误将杨素的回信送至了隋文帝手上。隋文帝大怒,随即宣杨广入宫,要当面责问他。正在此时,宣华夫人陈氏也哭诉杨广在她来途中意图非礼她,使隋文帝顿悟,拍床大骂:“畜生何足付大事!独孤误我!”急忙命人传大臣柳述、元岩草拟诏书,废黜杨广,重立杨勇为太子。杨广得知后将柳述、元岩抓入狱,并让右庶子张衡入隋文帝寝殿侍疾并将隋文帝周围的侍从打发走。不久隋文帝便驾崩。

唐代人马总在《通历》中记载隋文帝被张衡“血溅屏风”,而赵毅在《大业略记》中记载隋文帝被张衡毒死。

不过初唐赵毅笔记《大业略记》记载容华夫人蔡氏为仁寿宫变女主角。杨广“因色弑父”这种说法也被诸多近代史学家质疑,仁寿宫变也成为疑案。

杨广继位后,假传隋文帝遗嘱,逼迫杨勇自尽,将杨勇处死。还有亲弟蜀王杨秀被他诬陷使用巫蛊诅咒隋文帝及幼弟汉王杨谅,被剥夺官爵贬为庶民软禁于内侍省,后与诸子一起被软禁,不得与妻子相见。

其弟汉王杨谅以讨杨素为名,在并州起兵,杨广派杨素镇压,杨谅降后被幽禁至死。此后不久,杨广为翦除了对帝位的威胁,听从云定兴建议,于大业三年(607年)3月4日,诛杀侄儿长宁王杨俨、又把剩余的侄儿(杨勇诸子)安城王杨筠、安平王杨嶷、襄城王杨恪、高阳王杨该、建安王杨韶、颍川王杨煚、杨孝宝、杨孝范贬到岭南,在路途中全部被处死。又处死了隋朝功臣宇文弼、贺若弼、高颎等人。

文治武功

大业元年(605年),营建东都,迁都洛阳,历时十个月,每月征调民夫二百万人。

东都在旧洛阳城之西,规模宏大,周长五十余里,分为宫城、皇城、外郭城等三部分。宫城是宫殿所在地,皇城是官衙所在地,外郭城是官吏私宅和百姓居处所在地。外郭城有居民区一百余坊,另有丰都市、大同市、通远市等三大市场。

杨广在营建东都的同时,又下令开凿大运河,造龙舟等各种船数万艘,他游江都时所乘龙舟高四十五尺,阔五十尺,长二百尺,上有四层楼,上层有正殿、内殿、东西朝堂,中间两层有房一百二十间,下层为内侍居处。隋朝大运河以都城洛阳为中心,分为三大段,南抵余杭(杭州),北达涿郡(北京),全长2700公里。中段包括通济渠与邗沟。通济渠北起洛阳,东南入淮水。邗沟北起淮水南岸之山阳(今江苏淮安),南达江都(今扬州)入长江。南段名江南河,北起长江南岸之京口(今镇江),南通余杭(今浙江杭州)。北段名永济渠,南起洛阳,北通涿郡(今北京城西南)。

在教育制度上,杨广开创科举制,发展分科考试选拔人才的方法,增置进士科。科举制度一直延续到清德宗光绪三十一年(1905年)才被终止,为古代中国的育才政策有很大的贡献。政治上,他为了打破由关陇集团垄断仕途的局面,重用了虞世基、裴蕴等南方集团官员。

军事上,在即位前曾参与与突厥、契丹之战事,皆有所获。大业五年(609年),他亲征平定吐谷浑,设置西海、河源、鄯善、且末四郡。杨广亲征吐谷浑后,又下诏征天下兵进攻高句丽。大业八年,隋军出动一百一十三万人,败于辽东城(今辽宁辽阳)及平壤城(今属朝鲜)下。次年再发兵围攻辽东城。这时,在黎阳仓督运军粮的杨玄感看到“百姓苦役,天下思乱”,便乘机起兵反隋。杨广被迫从辽东撤军。杨玄感败亡后,杨广下令追究,共杀三万余人,流徙六千余人。大业十年(614年),杨广第三次发兵进攻高句丽,因隋末农民起义已遍及全国,隋王朝岌岌可危,最后只好议和收兵。大业十一年(615年),杨广依例北巡长城,始毕可汗率兵将其围困在雁门(今山西代县),杨广派人向始毕之妻、隋义成公主求救,义成公主遣使告知始毕“北边有急”,加上隋朝援军相继抵达,始毕在九月撤围而去。

民变四起

杨广年年出巡,曾三游扬州,两巡塞北,一游河右,三至涿郡,还在长安、洛阳间频繁往还。每次出游都大造离宫。仁寿四年(604年)十一月,他为了开掘长堑拱卫洛阳,调发今山西、河南几十万农民;次年营建东都洛阳,每月役使丁男多达两百万人;自大业元年(604年)至大业六年(610年),开发各段运河,先后调发河南、淮北、淮南、河北、江南诸郡的农民和士兵三百多万人;大业三年和四年在榆林(今内蒙古托克托西南)以东修长城,两次调发丁男一百二十万,役死者过半。总计十余年间被征发扰动的农民不下一千万人次,平均每户就役者一人以上,造成“天下死于役”的惨象。

杨广为满足其骄奢淫逸的生活,在各地大修宫殿苑囿、离宫别馆。其中著名的有显仁宫、江都宫、临江宫、晋阳宫、西苑等。西苑在洛阳之西,周围二百余里,苑内有人工湖,周围十余里,湖内有山,堂殿楼观,布置奇巧,穷极华丽。隋炀帝常在月夜带宫女数千人骑马游西苑,令宫女在马上演奏《清夜游》曲,弦歌达旦。炀帝游江都时,率领诸王、百官、后妃、宫女等一、二十万人,船队长达二百余里,所经州县,五百里内都要贡献食物,挥霍浪费的情况十分严重。

大业七年(611年),王薄率领民众在长白山(今山东章丘东北)起义,隋末民变终于爆发。刘霸道、孙祖安、张金称、窦建德等纷纷率领农民百姓起义,农民起义军力量迅速发展而日益壮大起来。大业九年(613年),农民起义不仅遍及山东、河北等地,而且发展到全国范围。在大业九年上半年,平原、灵武、济北、济阴、北海等地均爆发农民起义,迅速高涨起来的农民起义给隋朝统治阶级以沉重打击。同年六月,杨玄感于黎阳起兵反抗杨广,隋朝大军从辽东撤回,向杨玄感展开攻击,杨玄感的起兵很快失败了,杨玄感自杀。隋朝残酷镇压农民起义,击败卢明月、张金称、高士达、刘元进,坑杀农民起义军。而翟让瓦岗寨、窦建德、杜伏威、林仕弘等农民起义军则屡次击败隋朝大军,发展壮大。杨广想用血腥屠杀的恐怖政策恐吓人民,反而使更多的人民参加到农民起义军中去,“所在蜂起”,“官军不能讨,以至隋亡”。[18]  农民起义发展为全国规模。杨广妄图遏止起义力量发展,下令各地郡县、驿亭、村坞筑城堡,将民众迁往城堡中居住,于近处种田,以图控制。他不愿正视农民起义蓬勃发展的现实,身边的佞臣也不以实情相告,谎称造反的农民“渐少”。

身死国灭

大业十二年(616年)七月,杨广从东都去江都。次年四月,李密率领的瓦岗军逼围东都,并向各郡县发布檄文,历数杨广十大罪状。

大业十三年(617年)五月,李渊在晋阳起兵,同年十一月攻入长安,拥立杨侑为皇帝,遥尊杨广为太上皇。

杨广在江都却越发荒淫昏乱,命王世充挑选江淮民间美女充实后宫,每日酒色取乐;又引镜自照,预感末日将到,锐意尽失的杨广晚年常引镜自照,对萧后和臣下说:“好头颈,谁当斫之!”

杨广晚年,既没有像陈后主那样做个长城公,也没有把带在身边的毒药派上用场。大业十四年(618年)三月,杨广见天下大乱,已心灰意冷,无心回北方,命修治丹阳宫(今南京),准备迁居那里。从驾的都是关中卫士,他们怀念家乡,纷纷逃归。这时,虎贲郎将元礼等,与直阁裴虔通共谋,利用卫士们思念家乡的怨恨情绪,推宇文述的儿子宇文化及为首,发动兵变,杨广闻变,仓皇换装,逃入西阁。被叛军裴虔通、元礼、马文举等逮获,杨广欲饮毒酒自尽,叛军不许,遂命令狐行达将其缢弑,时年五十岁。杨广造成的大乱,是华夏人口锐减到两百余万户。

这个雄心勃勃的帝王,死后连个像样的棺材也没有用上,由萧后和宫人拆床板做了一个小棺材,偷偷地葬在江都宫的流珠堂下。后陈棱集众缟素,为杨广发丧,备仪卫,改葬于吴公台下,衰杖送丧,恸感行路。

杨广遇弑的消息传到洛阳,洛阳群臣拥立杨广之孙越王杨侗为帝,史称皇泰主,杨侗追谥杨广为明皇帝,庙号世祖,农民军领袖窦建德追谥杨广为闵皇帝,同年,李渊逼迫傀儡杨侑禅让,建立唐朝,追谥杨广为炀皇帝。不久,洛阳权臣王世充逼迫杨侗禅让,隋朝正式灭亡。

唐朝平定江南后,于贞观五年(631年),以帝礼改葬于雷塘。


人物评价

史书评价

《隋书》:“炀帝爰在弱龄,早有令闻,南平吴会,北却匈奴,昆弟之中,独著声绩。于是矫情饰貌,肆厥奸回,故得献后钟心,文皇革虑,天方肇乱,遂登储两,践峻极之崇基,承丕显之休命。地广三代,威振八纮,单于顿颡,越裳重译。赤仄之泉,流溢于都内,红腐之粟,委积于塞下。负其富强之资,思逞无厌之欲,狭殷周之制度,尚秦汉之规摹。恃才矜己,傲狠明德,内怀险躁,外示凝简,盛冠服以饰其奸,除谏官以掩其过。淫荒无度,法令滋章,教绝四维,刑参五虐,锄诛骨肉,屠剿忠良,受赏者莫见其功,为戮者不知其罪。骄怒之兵屡动,土木之功不息。频出朔方,三驾辽左,旌旗万里,征税百端,猾吏侵渔,人不堪命。乃急令暴条以扰之,严刑峻法以临之,甲兵威武以董之,自是海内骚然,无聊生矣。俄而玄感肇黎阳之乱,匈奴有雁门之围,天子方弃中土,远之扬越。奸宄乘衅,强弱相陵,关梁闭而不通,皇舆往而不反。加之以师旅,因之以饥馑,流离道路,转死沟壑,十八九焉。于是相聚萑蒲,胃毛而起,大则跨州连郡,称帝称王,小则千百为群,攻城剽邑,流血成川泽,死人如乱麻,炊者不及析骸,食者不遑易子。茫茫九土,并为麋鹿之场,忄弃忄弃黔黎,俱充蛇豕之饵。四方万里,简书相续,犹谓鼠窃狗盗,不足为虞,上下相蒙,莫肯念乱,振蜉蝣之羽,穷长夜之乐。土崩鱼烂,贯盈恶稔,普天之下,莫匪仇雠,左右之人,皆为敌国。终然不悟,同彼望夷,遂以万乘之尊,死于一夫之手。亿兆靡感恩之士,九牧无勤王之师。子弟同就诛夷,骸骨弃而莫掩,社稷颠陨,本枝殄绝,自肇有书契以迄于兹,宇宙崩离,生灵涂炭,丧身灭国,未有若斯之甚也。《书》曰:‘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逭。’《传》曰:‘吉凶由人,祆不妄作。’又曰:‘兵犹火也,不戢将自焚。’观隋室之存亡,斯言信而有征矣!”

《北史》:“初,上自以蕃王,次不当立,每矫情饰行,以钓虚名,阴有夺宗之计。时高祖雅重文献皇后,而性忌妾媵;皇太子勇内多嬖幸,以此失爱。帝后庭有子皆不育之,示无私宠,取媚于后。大臣用事者,倾心与交。中使至第,无贵贱,皆曲承颜色,申以厚礼。婢仆往来者,无不称其仁孝。又常私入宫掖,密谋于文献后。杨素等因机构扇,遂成废立。自高祖大渐暨谅闇之中,蒸淫无度。山陵始就,即事巡游。以天下承平日久,士马全盛。慨然慕秦皇、汉武之事。乃盛理宫室,穷极侈靡。召募行人,分使绝域。诸蕃至者,厚加礼赐;有不恭命,以兵击之。盛兴屯田于玉门、柳城之外。课天下富室分道市武马,疋直十余万。富强坐是而冻馁者,十家而九。性多诡谲。所幸之处,不欲人知;每幸之所,辄数道置顿。四海珍羞殊味,水陆必备焉。求市者无远不至。郡县官人,竞为献食;丰厚者进擢,疏俭者获罪。奸吏侵渔,内外虚竭;头会箕敛,人不聊生。于时,军国多务,日不暇给。帝方骄怠,恶闻政事;冤屈不理,奏请罕决。又猜忌臣下,无所专任。朝臣有不合意者,必构其罪而族灭之。高颎、贺若弼先皇心膂,参谋帷幄;张衡、李金才籓邸惟旧,绩著经纶。恶其直道,忌其正义;求其无形之罪,加以丹颈之戮。其余事君尽礼,謇謇匪躬;无辜无罪,横受夷戮者,不可胜纪。政刑弛紊,贿货公行,莫敢有言,道路以目。六军不息,百役繁兴;行者不归,居者失业;人饥相食,邑落为墟,上弗之恤也。东西行幸,靡有定居;每以供费不给,逆收数年之赋。所至,唯与后宫流连耽湎,惟日不足。招迎姥媪,朝夕共肆丑言。又引少年,令与宫人秽乱。不轨不逊,以为娱乐。区宇之内,盗贼蜂起;劫掠从官,屠陷城邑。近臣互相掩蔽,皆隐贼数,不以实对。或有言贼多者,辄大被诘责。各求苟免,上下相蒙。每出师徒,败亡相继。战士尽力,不加赏赐;百姓无辜,咸受屠戮。蒸庶积怨,天下土崩;至于就禽,而犹未之寤也。”

历代评价

杨侗:“世祖明皇帝则天法地,混一华戎。东暨蟠木,西通细柳,前逾丹徼,后越幽都。日月之所临,风雨之所至,圆首方足,禀气食芼,莫不尽入提封,皆为臣妾。加以宝贶毕集,灵瑞咸臻,作乐制礼,移风易俗。智周寰海,万物咸受其赐,道济天下,百姓用而不知。世祖往因历试,统临南服,自居皇极,顺兹望幸。所以往岁省方,展礼肆觐,停銮驻跸,按驾清道,八屯如昔,七萃不移。岂意衅起非常,逮于轩陛,灾生不意,延及冕旒。奉讳之日,五情崩陨,攀号荼毒,不能自胜。”

祖君彦:“磬南山之竹,书罪无穷﹔决东海之波,流恶难尽。”

李世民:“隋炀帝承文帝余业,海内殷阜,若能常处关中,岂有倾败?遂不顾百姓,行幸无期,径往江都,不纳董纯、崔象等谏诤,身戮国灭,为天下笑。”“隋炀帝纂祚之初,天下强盛,弃德穷兵,以取颠覆。颉利近者足为疆大,意既盈满,祸乱斯及,丧其大业,为臣於朕。叶护可汗亦大强盛,自恃富贵,通使求婚,失道怙乱,奄至破灭。”

朱敬则:“彼炀帝者,聪明多智,广学博闻,岂不知蛟龙失悖渔父足得为害?鲸鲵出水,蝼蚁可以为灾?忽乃弃崤函之奥区,违河洛之重阻。言贼者获罪,敢谏者受刑,岂不是色醉其心,天夺其鉴?窜吴夷以避其地,虚宫阙以候圣人,盖为大唐之驱除也。”

皮日休:“尽道隋亡为此河,至今千里赖通波。若无水殿龙舟事,共禹论功不较多。”

周昙:“拒谏劳兵作祸基,穷奢极武向戎夷。兆人疲弊不堪命,天下嗷嗷新主资。” 

赵恒:“隋炀帝初平陈,斩五佞人以谢三吴,当时天下称贤。及其无道,乃过后主,深可叹也。” 

安尧臣:“隋炀帝负其富彊之资,志逞无厌之欲,烦出朔方,三驾辽左,旌旗万里,赋敛百端,四海骚然,土崩鱼烂,丧身灭国。”

朱元璋:“隋炀帝妄兴师旅,征讨琉球,杀害夷人,焚其宫室,俘虏男女数千人。得其地不足以供给,得其民不足以使令,徒慕虚名,自弊中土。载诸史册,为后世讥。”

努尔哈赤:“从来国家之败亡也,非财用不足也,皆骄纵所致耳。若夏桀、商纣、秦始皇、隋炀帝、金完颜亮,咸贪财好色,沉湎于酒,昼夜宴乐,不修国政,遂致身死国亡。” 

王夫之:“隋之得天下也逆,而杨广之逆弥甚。”

《剑桥中国隋唐史》:“对这个历史上称为隋炀帝的人的性格刻划是非常困难的,除了一些模糊的感觉外,人们不能期望在集中把他说成是古典‘末代昏君’的大量被窜改的历史和传奇后面,对此人的实际情况有更多的了解。历史文献把文帝的谨慎节俭与炀帝的放荡挥霍进行对比,但从下面建设东都和完成运河体系这一节可以看出,这种鲜明的对比过分夸大了。民间文学把炀帝描绘成荒淫无度的人——以各种异想天开的方式沉迷于女色。但人们会发现,即使怀有敌意的修史者也不能掩盖这一事实,即他的正妻,一个聪慧和有教养的妇女,从未遭到他的冷落而被宫内其他宠妃代替,她始终被尊重,而且显然受到宠爱。隋炀帝毕竟是一位美好事物的鉴赏家、一位有成就的诗人和独具风格的散文家,他可能有点像政治美学家,这种人的特点可用以下的语言来表达:的确,自欺欺人也许是一个规律,因为带有强烈的艺术成分的政治个性具有一种炫耀性的想象力,它能使其个人的历史具有戏剧性,并使一切现实服从野心勃勃的计划。”

“儒家修史者对炀帝道义上的评价的确是苛刻的,因为他们把他描写成令人生畏的典型的‘末代昏君’。在民间传说、戏剧和故事中,他的形象被作者和观众的随心所欲的狂想大大地歪曲了--人民生活在一个无节制地使用权力、有豪华宫殿和享有无限声色之乐的世界中,只能产生这种感情上的共鸣。在中国的帝王中,他绝不是最坏的,从他当时的背景看,他并不比其他皇帝更加暴虐。他很有才能,很适合巩固他父亲开创的伟业,而他在开始执政时也确有此雄心。”

郑振铎:“杨广虽不是一个很高明的政治家,却是一位绝好的诗人。”

胡戟:“在中国从门阀贵族政治向科举官僚政治转化,从门阀社会向门阀后社会转化的历史关头,宇文泰、宇文邕、杨坚、杨广、李世民、武则天六人都做出了历史性的贡献,其中,在政治改革中走得最远的是隋炀帝和武则天。可后面这两位在历史上却是脏水被泼得最多的。”

蒙曼:“隋炀帝是大暴君,只是,暴君不是昏君,隋炀帝虽然无德,但是有功。只是他的功业,没有和百姓的幸福感统一起来,所以才会有“巍焕无非民怨结,辉煌都是血模糊”的说法。换言之,他没有处理好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关系,反而成了罪在当代、利在千秋,这才是隋炀帝最大的问题。”“他是个暴君。为了征讨高句丽,实现自己的政治理想,他不顾客观条件,任性妄为,把百姓和国家都拖进了灾难中,所以叫暴君……他是昏君……在这第三时期,他已经不知道自己的责任是什么,也不想履行什么责任了,只是浑浑噩噩地混日子,所叫昏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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