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赴拾遗召
君亲同是先王道,何如骨肉一处老。
也知臣子合佐时,自古荣华谁可保。
闲居即事
生计唯将三尺僮,学他贤者隐墙东。照眠夜后多因月,扫地春来只藉风。
几处红旗驱战士,一园青草伴衰翁。子房仙去孔明死,更有何人解指踪。
酬范中丞见
花宫柳陌正从行,紫袂金鞍问姓名。战国方须礼干木,康时何必重侯嬴。
捧将束帛山僮喜,传示银钩邑客惊。直为云泥相去远,一言知己杀身轻。
秋日与冷然上人寺庄观稼
世人从扰扰,独自爱身闲。美景当新霁,随僧过远山。
村桥出秋稼,空翠落澄湾。唯有中林犬,犹应望我还。
题中峰
中峰高拄泬寥天,上有茅庵与石泉。
晴景猎人曾望见,青蓝色里一僧禅。
蒙召拜拾遗书情二首
拾遗帝侧知难得,官紧才微恐不胜。
好是中朝绝亲友,九华山下诏来征。
三千里外一微臣,二十年来任运身。
今日忽蒙天子召,自惭惊动国中人。
挂树藤
本为独立难,寄彼高树枝。蔓衍数条远,溟濛千朵垂。
向日助成阴,当风藉持危。谁言柔可屈,坐见蟠蛟螭。
枕流石
不为幽岸隐,古色涵空出。愿以清泚流,鉴此坚贞质。
傍临玉光润,时泻苔花密。往往惊游鳞,尚疑垂钓日。
久居京师感怀诗
茕独不为苦,求名始辛酸。上国无交亲,请谒多少难。
九月风到面,羞汗成冰片。求名俟公道,名与公道远。
力尽得一名,他喜我且轻。家书十年绝,归去知谁荣。
马嘶渭桥柳,特地起秋声。
答萧建
自地上青峰,悬崖一万重。践危频侧足,登堑半齐胸。
飞狖啼攀桂,游人喘倚松。入林寒痒痒,近瀑雨濛濛。
径滑石棱上,寺开山掌中。幡花扑净地,台殿印晴空。
胜境层层别,高僧院院逢。泉鱼候洗钵,老玃戏撞钟。
外户凭云掩,中厨课水舂。搜泥时和面,拾橡半添穜。
渡壑缘槎险,持灯入洞穷。夹天开壁峭,透石蹙波雄。
润蔼清无土,潭深碧有龙。畬田一片净,谷树万株浓。
野客登临惯,山房幽寂同。寒炉树根火,夏牖竹稍风。
边鄙筹贤相,黔黎托圣躬。君能弃名利,岁晏一相从。

费宏(1468年-1535年),字子充,号健斋。又号鹅湖,晚年自号湖东野老。江西省铅山县福惠乡烈桥人,明朝状元,内阁首辅。费宏自幼聪慧好学,13岁中信州府童子试“文元”,16岁中江西乡试“解元”,20岁中殿试“状元”,深受宪宗皇帝朱见深的赏识,把费宏留京任职。此后,官职屡迁,曾三次入阁。正德6年,武宗封授费宏为文渊阁大学士,第二年加封太子太保、武英殿大学士。生干明朝中叶的费宏,少年聪慧,有济世之练达才干。仕途虽经曲折,然始终以高风亮节,与杨廷和、杨一清等人共治天下,深受君主、朝臣倚重,百姓称赞。
费宏十三岁中信州府童子试“文元”,十六岁中江西乡试“解元”, 成化二十三年春,费宏参加进士考试,中头名状元,被任命为翰林院修撰。时虚龄方二十岁,为明代最为年轻的状元翰林。这年八月,成化帝去世,参加修纂《宪宗实录》,总裁、副总裁都推重费宏,放手让他负责。孝宗弘治三年(1490年),礼部考试的试官、主考官是阁臣、礼部尚书徐溥和汪宗伯,他们信任费宏,试卷的评定、上奏的文章都让费宏草拟,这一次,选拔了不少英才,受到人们的赞扬。费宏虽年轻,但在从政的几年中,参与了大臣主持的政务,显示了他不仅有文才,而且娴于政理,办事练达。弘治九年,为廷试执卷官。不久,调左春坊左赞善。从官阶看,与在翰林院一样,并不高,但翰林为清贵之府,赞善旨辅导太子之责,对官员品德、学问的要求很高,于此可见费宏在朝中时望之高。
皇帝又开始想起为他江山社稷操劳的费宏了。这年夏天,皇帝问礼部尚书夏言说:“不知费宏近况如何?”夏言躬身回答道:“身体还挺健康。”第二天,下诏重新起用费宏,并派行人(行人司属官,供差遭出使)王献芝前去促行。费宏在六月十五日冒着酷暑启程,并派人飞马上报朝廷。皇帝非常高兴,回信写道:“爱卿可以日夜兼程赶来,我等着见到你。”七月,费宏到达京都,皇帝正行“斋居”(嘉靖帝信奉道教),派中使慰问。费宏上奏给朝廷的奏章大都是当务之急的治国决策,皇帝看了更加高兴。随即召费宏在便殿相见,言语中多安慰、嘉勉,还赐给费宏一颗“旧辅元臣”的银质印章。从此,费宏每日到内阁上班,以备皇帝询问,案头需要批复的文件往往堆成小山,多次受命代皇帝祭祀先师孔子、帝社、帝稷,还蒙皇帝恩宠到西花园游玩。每到一些新设的机构去,总是停下车辇询问有关情况,对众大臣的进退,朝廷大政的得失十分关心。张璁、桂萼当政八年,打击报复,排斥异己,朝臣中门户之见甚深。费宏复出,人们感到天下将欣欣向荣、太平盛世有望。
弘治十二年,母亲余安人去世,费宏回乡治丧守孝,第二年父亲又去世。守制期满(照规定三年,但实际上只有二年多),恰好朝中召修《通鉴纂要》,到弘治末年为官满九年,经过吏部考核,升为左谕德兼翰林院侍讲,朱厚照嗣位,参于修《孝宋实录》等,提拔为太常侍少卿,父母亦得封赠,又升为经筵日讲官、礼部右侍郎。刚步入不惑之年,费宏已为王者师,官阶为正三品部堂大臣。
当时,以刘瑾为首的“八虎”擅权乱政,公卿百官在奸宦的淫威之下,噤若寒蝉,不敢吐气,而费宏并不把这些一时得势的歹徒放在眼里,保持自己独立的人格。刘瑾败亡被诛后,他主持改正被刘瑾等破坏的各种规章制度。费宏以敢于直言、勇于行动、办事得体,受到廷臣的敬重和信任。内阁缺人时,内阁大臣杨廷和首推费宏,得到朝盲的赞同和皇帝的批准,武宗正德六年,费宏四十四岁,以文渊阁大学士入阁,与李东阳、杨廷和、梁储,同心辅政,共治天下,朝野交口称赞,深得人心。
宁王朱宸濠嗣位后,先恢复原有的护卫,乘机壮大自己的军事实力。他结交上宠臣钱宁、兵部尚书陆完等人,想乘机谋复被夺的护卫、良田,并用万金遍结朝廷显贵,不少官员被收买,暗中许愿同意给他增丁添地,费宏却神情严正冷峻地说:“听说他早就存有贰心,假如给他增添护卫,就会使他如虎添翼了。”这下,费宏得罪了钱宁,还得罪了权重势大而又跋扈凶横的、封地在他家乡的藩王宸濠,以及与宸濠勾结的朝中官员。护卫之事后,钱宁、宸濠勾结越紧,也就越加憎恨费宏。钱宁甚至派人日夜在费宏门前窥视,总想找出费宏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才甘心。几个月过去,他们在清正廉洁的费宏门外一点东西也没有捞到,但贼心不死,多方勾结,上下乱窜,钱宁老在正德帝面前说费宏的坏活,并与心怀鬼胎、早就觊觎其相位的入人沆瀣一气。御史余珊弹劾费宏的从弟费寀不应留在翰林,并归罪费宏,攻击数落费宏。一天,忽然圣上有旨责怪费宏,在这种情况下,费宏只有引咎辞职。正德五年入阁三年多的费宏奉旨致仕,费寀也被罢免南归。
费宏离京后,宸濠的同党派人跟在费宏回老家的船后。船到山东临清一带,派去的亡命之徒放火烧了费宏的船,费宏回到家中,朱宸濠又唆使费宏家乡一些恶棍地痞,偷了费宏家的东西,烧了他的家,甚至毁坏费宏的祖坟。为了人身安全,费宏携家带口到另外一座城池避难,宸濠狗急跳墙,又出钱资助一帮坏人装成盗贼攻城,绑架了费宏的哥哥和弟弟。哥哥竟被杀死。这帮家伙也知国法难容,索兴公然为盗。巡抚孙公向朝廷请求派兵,才剿灭了这帮乌合之众,维护了地方的安定。
之后,宸濠果然在正德十四年起兵谋反。他忘不了仇人费宏,一起兵就派数十骑去逮费宏。结果被地方官刘清源率领的部队打败。有人劝费宏躲一下,费宏不同意,与费寀打算组织义兵。这时佥都御史王守仁正在赣南,下令调集分驻各地的人马,进攻宸濠的老巢南昌。在各府县军队集中时,费宏为他们出谋划策,并派人间道给王守仁送去自己对军事部署的意见,终于打败了宸濠。王守仁想把费宏的功劳上报朝廷,费宏婉言谢绝。御史谢源、伍希濡到王守仁军中记功,了解到这些情况,没有通过王守仁就将费宏、费寀在这次平叛中的功劳上奏朝廷,说:“当初宸濠想扩大护卫的时候,费宏、费寀就态度鲜明地阻止,并且预测到今天的情形,等到宸濠起兵谋反,费宏马上飞书上报,与讨伐的将领共同商定用兵之法。”后来,大臣们纷纷上书,争相请皇帝召见起用费宏。当时因皇上正南巡,未及处理。朱厚熜即位才十天,就降旨起用费宏和费寀,并派赵屿去催促费宏快快回朝。到了京都,敕封少保,仍为阁臣,并赐蟒衣、玉带,同时因平定宸濠的功劳,特将费宏返故里船上烧去的东西如数赐给。费寀不久升为南京礼部右侍郎。
在嘉靖初年(1522年)“议大礼”事件中,首辅杨廷和同阁臣蒋冕、毛纪合力与皇帝争持不下,费宏的看法虽同杨廷和等一致,作为阁臣他也在论疏上署名,可不同于杨廷和顽强地坚持己见,使嘉靖帝难以接受。皇帝看出他们四人中态度有差别,认为费宏不错,等到嘉靖三年二月,杨廷和致仕,费宏进吏部尚书被任为首辅。四月,蒋冕、毛纪也因“议大礼”而离职回乡。他只因受国厚恩,未忍立即离去。正直的廷臣由于见费宏在朝而人心安定。
费宏为人正直和顺,对后辈爱护提携,受到入们的尊敬。嘉靖帝也很尊宠他。一次,嘉靖帝还御制律诗,命辑倡和诗集,皇帝亲自在费宏名字前面署上官衔:“内阁掌参机务辅导首臣。”这引起在“议大礼”中与当时阁臣杨廷和等作对的张璁、桂萼的嫉妒。他二人自恃“议大礼”之功,常常勾结起来在皇帝面前诋毁费宏,甚至数次在奏章上诋骂他。嘉靖帝虽是抚慰费宏,但始终对张璁、桂萼二人没有一句责怪之语。费宏于是坚决要求致仕。嘉靖六年,费宏二次入阁近六年后离京返乡。这时,他的儿子懋贤刚考中进士不久,被选入翰林院为庶吉土,而庶吉土当时人们称之为“储相”——储存在那里的内阁相位的接班人。懋贤也坚决要求回乡侍养,不要这锦绣前程。因为凭费宏的和顺、机敏、练达,斗不过张璁、桂萼,可见皇帝的天平已倾斜了,故而决心远离吉凶难测的政冶漩涡。
费宏是六年二月辞的官,到了十月份,张璁就以尚书、大学士身份入了内阁。过了一年,桂萼也入了内阁。于此可见费宏的二次出阁,完全是嘉靖帝为他二人入阁扫除障碍、创造条件。
张璁、桂萼进入内阁,张璁并曾一度成为首辅,位尊权重,但在正直的朝臣和正统的士大夫心目中,他们是一伙投机取巧的无耻小人。他们植党营私,罗织罪名,打击他人,更激起朝臣们的反感,后来连嘉靖帝也觉察到他们太过分了,由不满到厌恶。先是桂萼于嘉靖十年致仕,病死。到嘉靖十四年四月,张璁也离开内阁。
由于年老体弱,积劳成疾,费宏脾病复发了,但他仍抱病处理国家大事,没有丝毫的懈怠。这时正碰上宫中启祥宫完工。皇帝要祭祀祖先,费宏在内殿侍奉皇帝,后来又陪着在钦安殿举行庆典。皇帝让费宏到皇宫后苑观赏,从右边门出宫已是傍晚时分,薄暮的无际透射出几缕晚霞,夕阳照在后苑的花木、宫殿之上,有一种说不出的美丽,这美丽让入惊诧,又让人感叹人生易老,时光飞逝。费宏轻叹一口气,拉一拉衣袖,顿觉这夜晚寒气逼人。他只喝了一点酒,几乎是没怎么吃饭,就上床休息了。谁曾想这竟是费宏长眠。
费宏去世了。“俄而伏枕长逝”,说明他是工作到生命的最后一息,这天是十月十九日。从他第三次入阁起算,他在宫中主持国家大事仅仅只有三个多月啊。费宏正希望用自己的智慧为朝廷尽忠效力,即是生病了也不颐惜自己的身体,如今只能留下遗憾了……
费宏从二十岁进入仕途至六十八岁逝世,历经三朝,两次致仕,三次入阁,辅佐两朝达十年,为官三十余年。虽屡遭谗言,或被贬,或被疏远,或被重用,始终是勤勤恳恳,忠心不贰。他两次主持礼部考试,一次应天乡试,四次为廷试读卷官,门生半天下,虽位至首辅,富贵己极,却一直崇尚节俭,食不兼味,除官服外,很少用丝织品。在他身上还可见到世代为农的家庭烙印。作为师从孔子、孟子的一代风雅大儒,其坎坷的一生就是那个时代的写照。他是历史在明代中期贡献给我们的一位杰出的封建政冶家。
费宏居家时,开挖惠济渠,建筑新成坝,讲学含珠山,造福桑梓。费宏工诗善文,著有《鹅湖摘稿》二十卷,以及《湖东集》、《宸章集录》、《遗德录》、《惭愕录》等若干卷。另有徐阶、刘同升编《费文宪集选要》七卷,存于《四库全书》中。死后谥文宪,归葬故里铅山横林。
费宏无疾而终,享年68岁。世宗皇帝闻讣,念费宏忠心为国,历成化、弘治、正德、嘉靖四帝,乃有功老臣,遂赐费宏为太保,辍朝一日,亲自制谕三道祭文,率三品以上官员至费府悼念。并派宰相夏言护送灵柩返归费宏故里,按九千岁礼仪敕葬。
费无极,亦作费无忌,春秋末年楚国大臣,官至太子少师。楚平王本为了联秦制晋,让其子太子建与秦女孟嬴联姻。派费无忌到秦国去迎接秦女孟嬴,孟嬴甚美。费无极渲染孟嬴绝世美丽,天下无双,便劝平王自己娶她。平王好色,强纳儿媳,费无忌也转为侍奉平王。由于担心太子建登位后对自己不利,于是不断离间平王和太子建。迫害太子建与伍奢全家,伍子胥侥幸逃脱到吴国,给楚国大乱埋下了伏笔。
后来费无忌与鄢将师妒忌左尹郤宛击败吴国,杀其全家,伯郤宛之子伯嚭奔吴国。国人怨令尹囊瓦,囊瓦(子常)杀费无忌并灭其族。
楚平王即位后,任命伍举之子连尹伍奢为太子太师,任命宠臣费无极为太子少师,太子建尊重伍奢而嫌恶费无极,费无极暗自衔恨。楚平王二年(公元前527年),太子建年十五岁,费无极对楚平王说太子建可以成家。楚平王为太子建聘娶秦哀公的长妹孟嬴为夫人,命费无极到秦国去迎亲。费无极发现孟嬴貌美,而费无极是一个小聪明层出不穷的野心政客,急于爬上宰相的位置。当孟嬴到郢都后,费无极劝楚平王自娶。楚平王好色,不管儿子作何感想,居然掉包,让一名齐女冒充孟嬴,自娶孟嬴为夫人。由此,楚平王对费无极就格外宠信。一年之后,孟嬴生下一个儿子熊轸(楚昭王),丑闻也开始泄露。
楚平王六年(公元前523年),费无极由于担心太子建登位后对自己不利,楚平王采纳费无极的建议,派太子建去镇守城父,名义是派太子建管方城以外,由楚平王自己管方城以内。
楚平王七年(公元前522年),费无极诬告太子建与伍奢密谋以齐、晋为外援发动叛乱。楚平王信以为真,召见伍奢,严加诘问。伍奢规劝楚平王不要亲小臣而疏骨肉,楚平王执迷不悟,把伍奢关押起来,派城父司马奋扬去杀死太子建。奋扬情知太子建无辜,暗中派人先去向太子建告密,自己不慌不忙上路。太子建逃到宋国去。于是诏杀伍奢及两个儿子。伍奢的二儿子伍员(伍子胥)识破奸计,并逃跑。楚平王杀死伍奢、伍尚,并下令画影图形,到处捉拿伍子胥。伍子胥逃奔到吴国。
公元前516年楚平王善终,但伍子胥仇恨未消,公元前514年,为谋划杀吴王僚,助阖闾夺得吴国王位,伍子胥得进用为“行人”(掌朝觐聘问之官),后谋划刺杀吴王僚之子庆忌成功,伍子胥拜为相国,辅佐吴王阖闾修法制以任贤能,奖农商以实仓廪,治城郭以设守备。又举荐深通兵学的孙武为将,选练兵士,整军经武,使吴成为东南地区一强国。周敬王八年(前512),针对楚国执政者众而不和,且互相推诿的弱点,提出分吴军为三部轮番击楚,以诱楚全军出战,彼出则归,彼归则出,“亟肆以罢(疲)之,多方以误之”(《左传·昭公三十年》),待楚军疲敝,再大举进攻。此后数年间,吴军连年扰楚,迫楚军被动应战,疲于奔命,实力大为削弱。随即展开大举攻楚的准备,争取与楚有矛盾的蔡、唐两国作为吴的盟国,使楚北方门户洞开,为尔后避开楚军防守正面实施突袭创造了条件。又出兵攻越,给楚造成吴不会大举攻楚的假象,并施反间于楚,使楚不用知兵善战的子期,而用贪鄙无能的子常为帅。十四年,与孙武等佐阖闾统领大军沿淮水西进,由楚防备薄弱的东北部实施大纵深战略突袭,直捣楚腹地,以灵活机动的战法,击败楚军主力于柏举(今湖北麻城东北,一说今汉川北),并展开追击,长驱攻入楚都郢(今湖北荆州西北),终成破楚之功(见柏举之战)。
原文
昭公二十年
费无极言于楚子曰:“建与伍奢将以方城之外叛。自以为犹宋、郑也,齐、晋又交辅之,将以害楚。其事集矣。”王信之,问伍奢。伍奢对曰:“君一过多矣,何言于谗?”王执伍奢。使城父司马奋扬杀大子,未至,而使遣之。三月,大子建奔宋。王召奋扬,奋扬使城父人执己以至。王曰:“言出于余口,入于尔耳,谁告建也?”对曰:“臣告之。君王命臣曰:‘事建如事余。’臣不佞,不能苟贰。奉初以还,不忍后命,故遣之。既而悔之,亦无及已。”王曰:“而敢来,何也?”对曰:“使而失命,召而不来,是再奸也。逃无所入。”王曰:“归。”従政如他日。
无极曰:“奢之子材,若在吴,必忧楚国,盍以免其父召之。彼仁,必来。不然,将为患。”王使召之,曰:“来,吾免而父。”棠君尚谓其弟员曰:“尔适吴,我将归死。吾知不逮,我能死,尔能报。闻免父之命,不可以莫之奔也;亲戚为戮,不可以莫之报也。奔死免父,孝也;度功而行,仁也;择任而往,知也;知死不辟,勇也。父不可弃,名不可废,尔其勉之,相従为愈。”伍尚归。奢闻员不来,曰:“楚君、大夫其旰食乎!”楚人皆杀之。
员如吴,言伐楚之利于州于。公子光曰:“是宗为戮而欲反其仇,不可従也。”员曰:“彼将有他志。余姑为之求士,而鄙以待之。”乃见鱄设诸焉,而耕于鄙。
原文
一曰:行不可不孰。不孰,如赴深溪,虽悔无及。君子计行虑义,小人计行其利,乃不利。有知不利之利者,则可与言理矣。荆平王有臣曰费无忌,害太子建,欲去之。王为建取妻於秦而美,无忌劝王夺。王已夺之,而疏太子。无忌说王曰:“晋之霸也,近於诸夏;而荆僻也,故不能与争。不若大城城父而置太子焉,以求北方,王收南方,是得天下也。”王说,使太子居于城父。居一年,乃恶之曰:“建与连尹将以方城外反。”王曰:“已为我子矣,又尚奚求?”对曰:
“以妻事怨,且自以为犹宋也。齐晋又辅之。将以害荆,其事已集矣。”王信之,使执连尹,太子建出奔。左尹郄宛,国人说之。无忌又欲杀之,谓令尹子常曰:
“郄宛欲饮令尹酒。”又谓郄宛曰:“令尹欲饮酒於子之家。”郄宛曰:“我贱人也,不足以辱令尹。令尹必来辱,我且何以给待之?”无忌曰:“令尹好甲兵,子出而寘之门,令尹至,必观之己,因以为酬。”及飨日,惟门左右而置甲兵焉。无忌因谓令尹曰:“吾几祸令尹。郄宛将杀令尹,甲在们矣。”令尹使人视之,信。遂攻郄宛,杀之。国人大怨.动作者莫不非令尹。沈尹戍谓令尹曰:“夫无忌,荆之谗人也。亡夫太子建,杀连尹奢,屏王之耳目。今令尹又用之杀众不辜,以兴大谤,患几及令尹。”令尹子常曰:“是吾罪也,敢不良图?”乃杀费无忌,尽灭其族,以说其国。动而不论其义,知害人而不知人害己也,以灭其族,费无忌之谓乎!崔杼与庆封谋杀齐庄公。庄公死,更立景公,崔杼相之。庆封又欲杀崔杼而代之相,於是扌豕崔杼之子,令之争後。崔杼之子相与私哄。崔杼往见庆封而告之。庆封谓崔杼曰:“且留,吾将兴甲以杀之。”因令卢满嫳兴甲以诛之。尽杀崔杼之妻子及枝属,烧其室屋,报崔杼曰:“吾已诛之矣。”崔杼归,无归。因而自绞也。庆封相景公,景公苦之。庆封出猎,景公与陈无宇、公孙灶、公孙虿诛封。庆封以其属斗,不胜,走如鲁。齐人以为让,又去鲁而如吴,王予之朱方。荆灵王闻之,率诸侯以攻吴,围朱方,拔之。得庆封,负之斧质,以徇於诸侯军,因令其呼之曰:“毋或如齐庆封,弑其君而弱其孤,以亡其大夫。”
乃杀之。黄帝之贵而死,尧舜之贤而死,孟贲之勇而死,人固皆死,若庆封者,可谓重死矣。身为戮,支属不可以见,行忮之故也。凡乱人之动也,其始相助,後必相恶。为义者则不然,始而相与,久而相信,卒而相亲,後世以为法程。
译文
行动不可不深思熟虑。不深思熟虑,就会像(人)跃入深谷,即使后悔也来不及。君子谋划行动时考虑道义;小人谋划行动时谋求利益,(结果)反而不利。(假如)有人懂得不谋求利益实际上就包含着利益,那么就可以跟(他)谈论道义了。
楚平王有个臣子名叫费无忌,嫉怕太子建,想除掉他。楚平王为太子建从秦国娶了个妻子,她长得漂亮,费无忌就鼓动楚平王强占为己有。楚平王已经强占这个女子,因而疏远了太子。费无忌又劝楚平王说:“晋国称霸,是因为靠近中原各国,但楚国地域偏远,所以不能同(晋国)争霸。不如(扩建)使楚国北部城父成为大的城邑把太子安置在那里,来谋求北方各国(的尊奉),您自己收取南方各国,这样就能得到天下了。”楚平王很高兴,让太子居住在城父。过了一年,费无忌又诋毁太子建说:“太子建和连尹伍奢将凭借方城要塞在外谋反。”楚平王说。“(他)已经做了我的太子了,还谋求什么?”费无忌回答说:“(他)因为娶妻的事怨恨您,而且自己把城父看作像宋国一样的独立小国。齐国和晋国又帮助他。(他)将要借此危害楚国,事情已经准备停当了。”楚平王相信了费无忌的话,派(人)逮捕了连尹伍奢,太子建出逃到国外。
左尹郄宛,受国人爱戴。费无忌又想杀掉郄宛。他对令尹子常说:“郄宛想请令尹您喝酒。”又对郄宛说:“令尹想到你家来喝酒。”郄宛说:“我是个(身份)低贱的人,不值得使令尹屈尊。(假如)令尹一定屈尊光临,我将拿什么侍奉招待他呢?”费无忌说:“令尹喜欢铠甲兵器,你把这些东西搬出来放在门口,令尹来了,一定会观赏它们,你就乘势把(这些东西)作为进献给他的礼物。”等到宴享这天,(郄宛)在门口帷幕两旁,放置铠甲兵器。费无忌于是对令尹说:“我差一点害了您。郄宛想杀您,已经把铠甲兵器藏在门口了。”令尹派人去察看,真是这样。于是派兵进攻郄宛,杀死了他。国人非常痛恨令尹,连周天子派来送祭肉的人也都指责他。沈尹戍对令尹说:“费无忌是楚国的谗谀小人,使太子建出亡,杀害连尹伍奢,掩蔽国君的视听。现在您又因他的谗言杀害无辜的人们,从而招致了严厉的指责,祸害很快就会来到您身上。”令尹子常说:“这是我的罪过,怎么敢不好好地想法对付呢?”于是就杀死了费无忌,并把他的宗族全部诛灭,以此取悦国人。行动不考虑其中的道义,只知道陷害别人却不知道别人也会危害自己,以致他的宗族被诛灭,指的就是费无忌吧!
大凡邪恶的小人做事,开始的时候互相帮忙,而到后来一定互相陷害。坚守道义的人却不是这样,开始时互相交往,时间越长越互相信任,最后更是互相亲近。后代把(这种做法)当作行为准则。
原文
卷六十六
伍子胥者,楚人也,名员。员父曰伍奢。员兄曰伍尚。其先曰伍举,以直谏事楚庄王,有显,故其後世有名於楚。
楚平王有太子名曰建,使伍奢为太傅,费无忌为少傅。无忌不忠於太子建。平王使无忌为太子取妇於秦,秦女好,无忌驰归报平王曰:“秦女绝美,王可自取,而更为太子取妇。”平王遂自取秦女而绝爱幸之,生子轸。更为太子取妇。
无忌既以秦女自媚於平王,因去太子而事平王。恐一旦平王卒而太子立,杀己,乃因谗太子建。建母,蔡女也,无宠於平王。平王稍益疏建,使建守城父,备边兵。
顷之,无忌又日夜言太子短於王曰:“太子以秦女之故,不能无怨望,原王少自备也。自太子居城父,将兵,外交诸侯,且欲入为乱矣。”平王乃召其太傅伍奢考问之。伍奢知无忌谗太子於平王,因曰:“王独柰何以谗贼小臣疏骨肉之亲乎?”无忌曰:“王今不制,其事成矣。王且见禽。”於是平王怒,囚伍奢,而使城父司马奋扬往杀太子。行未至,奋扬使人先告太子:“太子急去,不然将诛。”太子建亡奔宋。
无忌言於平王曰:“伍奢有二子,皆贤,不诛且为楚忧。可以其父质而召之,不然且为楚患。”王使使谓伍奢曰:“能致汝二子则生,不能则死。”伍奢曰:“尚为人仁,呼必来。员为人刚戾忍卼,能成大事,彼见来之并禽,其势必不来。”王不听,使人召二子曰:“来,吾生汝父;不来,今杀奢也。”伍尚欲往,员曰:“楚之召我兄弟,非欲以生我父也,恐有脱者後生患,故以父为质,诈召二子。二子到,则父子俱死。何益父之死?往而令雠不得报耳。不如奔他国,借力以雪父之耻,俱灭,无为也。”伍尚曰:“我知往终不能全父命。然恨父召我以求生而不往,後不能雪耻,终为天下笑耳。”谓员:“可去矣!汝能报杀父之雠,我将归死。”尚既就执,使者捕伍胥。伍胥贯弓执矢乡使者,使者不敢进,伍胥遂亡。闻太子建之在宋,往从之。奢闻子胥之亡也,曰:“楚国君臣且苦兵矣。”伍尚至楚,楚并杀奢与尚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