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宋泽林
生于1970
儿子宋文龙
这是来北方的第三个冬季。
当我把自己套进厚重的棉袄里时,父亲打来电话说家里下雨了,但不是很冷,穿一件长袖就行。然后是他的那些我都能背下的话,“我看了天气预报,济南挺冷的,要多穿点衣服。”“自己买点好吃的,你一个人在外要学会照顾自己。”
冬天是个很容易引发孤独和想念的季节。一个人走在校园的路上,偶尔有几片落叶飘落在头顶。我便开始想念南方的绿林、南方的绵绵细雨、南方的亲人。当初我执着地选择了北方的大学,只为能看看北国的白雪,感受北方那种厚重的文化气息。记得把志愿表给父亲过目时,他只说了一句话“去那么远啊!”。收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父亲却高兴的像个孩子,拿着录取通知书爱不释手,好像考上大学的那个人是他自己而不是我。晚上,父亲请来亲朋好友庆贺。父亲本滴酒不沾,宴会上的他却特别能喝,一杯接着一杯。邻居问父亲“你女儿去那么远,舍得吗?”父亲抬起已经被岁月洗刷地沧桑的脸庞,醉意朦胧地说“只要是她自己的选择就行!”那天,父亲彻底的醉了。
父亲是个老司机,我每次坐车返校他总会千叮咛万嘱咐:“龙(我的乳名),听爸的话,上车后挑靠后的位子,坐前面不安全,千万记住了!”我在心里犯嘀咕:老毛病,职业敏感……。一上车就在副驾驶的位子上坐下来。后来,无意间在报纸上看到一则新闻。一家四口开私家车出门去旅游,不幸在高速公路上发生车祸,撞上了前面的大货车。父母当场死亡,而两个孩子由于坐在后排座位上侥幸活下来。我的心像被一辆货车碾过一样疼痛,不仅因为两个失去父母的孩子,更因为我甚至未体会到父亲的苦心。从这以后,每每乘车,我都会选择靠后的座位。这样安全就多了一重保障,家中的父亲才会更放心。现在这已成为我乘车时的习惯,就如父亲对我的爱,是他一生戒不掉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