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爷离开我们已经三十多年了,可在我的记忆中,始终挥之不去的,是姥爷总会牵着我的手,带我去下地干活,去开会,给我们剥杏仁……他老人家的慈祥的笑容时常浮现在我的眼前。姥爷一生为人勤劳、忠厚、谦和,待人做事极为认真诚实,姥爷更注意教育,他的言外身教对我的人生有很大的影响。
对姥爷的记忆很多都停留在童年。那时,我们家住在盖州的徐屯韩家沟,而姥爷家在现在的芦屯镇北岭村。那时从韩家沟通往北岭村虽有盘山道,但路途遥远、崎岖,也没有公交车。很多时候,姥爷来接我们去他家里,都是走的山路,同样崎岖,但相对路途比盘山路要近很多。
每次姥爷来接我们时总要牵来家里那头驴,驴的身上还要驮上两个柳条编的筐,这筐是姥爷亲手编的,是用来装我们姐弟的,因为山路崎岖,每次我们只能坐在筐里,然后再驮在驴的身上,姥爷牵着驴带我们去他家里。
春秋两季天气不是太冷太热,走累了还可以在山道上玩一会。最难的是夏季和冬季,夏天热的连驴都浑身是汗。姥爷怕我们中暑,总会在柳条筐上搭上布遮阳,而他自己却要在太阳底下暴晒牵着驴拉着我们走山路,还要照顾我们。
最难熬的是冬天,寒风凛冽,山道上还有积雪和冰,驴走在这样的山路上经常打滑,姥爷只能改用柳条筐背我们。十几二十公里的山路,由开始背一个孩子,到三个孩子,经常累的姥爷直不起腰。
怕我们冻着,姥爷还要在背筐里放上厚被盖住我们,累的走不动的时候,姥爷就会捡来一根粗的木棍拄着一步步艰难地向上攀,那份艰辛可想而知,以至于冬季、尤其是过年的时候能去姥姥家,也是件极其奢侈的事。直到后来舅舅从部队回来了,接替了姥爷,改用自行车推着我们去姥姥家。
姥姥家门前有杏树、枣树,总是挂满杏和枣。一年四季,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我们去姥姥家,这杏和枣都是我们最爱的美味。应季的时候,姥爷会拿来筐带着我们去摘杏和枣,酸酸的杏和甜甜的红枣总会勾出我们的馋虫,在那个缺吃少穿的年代,能有这样的水果吃已经非常不容易了。应季的时候,如果我们不能去姥姥家,姥姥、姥爷也会将晒干了的杏核和枣收藏好,等我们去的时候拿给我们吃。
那些收藏起来的杏核和枣,姥姥会装在缝好的大布袋里,等我们来的时候拿给我们吃。而那些已经风干了的杏核和枣,都是姥姥、姥爷攒了一秋为我们留的。
到了姥姥家后,姥爷就会赶紧把这些风干的杏核、枣拿出来,姥爷领着我们姐妹,坐在门口,拿来锤子在石头门坎上为我们一个个砸掉杏壳剥杏仁给我们吃,剥好一个杏仁就送到我们的嘴里。以至于很多年过去了,每当吃杏仁的时候总会想起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