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祖父已六十出头,却仍然他身材魁梧,精神抖擞。忙着的时候,外祖父通常板着一张脸,看起来特别严肃。而他笑的时候,脸上的刀刻般的岁月痕迹是那么明显。可能因为通常干又脏又重的活儿吧,外祖父从不舍得穿贵重一点的衣服,而习惯在微微泛黄的衬衣外面套一件宽大的旧褂子。当他骑着摩托车托运重物时,风无孔不入的灌进他单薄的衣衫……每当这时,我感觉外祖父也是天边的一只孤鹰。
我的父母离异多年,后来各自再婚了。假期里,我去探望远嫁在湖南的母亲。临行前,外祖父把我叫到身边,一边叹着气,一边缓慢的交代我:到了那边,要多听那里的爷爷、奶奶的话,多做事,说只有勤快的小孩才讨人喜欢。外祖父要我多体谅母亲,见了养父要热情,不要让母亲为难……虽然外祖父貌似啰嗦繁琐,我的眼眶却早已微微湿润。我轻轻点头,说:“您放心,我一定照您交代的去做。”
列车即将开动,外祖父手上的香烟也快燃尽。他几乎微不可闻的又叹了口气,弹掉即将烧到手指的烟灰,从口袋里摸出几百元钱,强硬的塞进我的背包,说:“走吧,时间不早了。到那边了要听话。”说完,他转身就走了。我的座位靠近窗子,看着外祖父渐渐远去的背影,是那么孤独而落寂,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出来了……
外祖父为了我,承受了太多原本可以推卸的负担。我的父母离异后,他和外祖母长年累月照顾我的生活,义无反顾。为了负担我的学习、生活费用,外祖父省吃俭用,长年累月的劳作,还操心我将来上大学的学费……
他曾说:“紫薇,我现在没有其他要操心的事,唯一担心的就是你。如果我和你外婆这两个东西将来哪天突然死了,就怕没人照顾你啊……”
是啊,基本我一出世,就被母亲留在南河外祖父母家。依靠外祖父母的庇护,我才一天天长大的。这么多年,外祖父一直照顾着我,不辞劳苦,无怨无悔。如果真有一天,他们走了,我身边也许就没有亲人了。我有了委屈,向谁诉说呢?想到自己如此拖累着年迈的外祖父,我总忍不住泪如雨下……
外祖父是平凡的,像茫茫人海中的一粒尘埃。但他给与我的爱,却是无与伦比的。无论我用多少言语,都无法完整表达出我对他的感激!现在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学习,珍惜眼前的幸福,希望有一天有能回报外祖父对我的养育深恩。
外祖父有一个小园子,它虽然景色不是很美丽,却是我幼年时最喜欢的玩处。
院子里有许多植物。想洁白的栀子花,高大的枇杷树,和能结美味果子的青枣树……在幼年时,一直觉得栀子花是最美的。它虽然没有牡丹雍容华贵,也没有月季的娇艳妩媚,却以它自身那让人迷醉的香味和能食用的特点让人喜爱。一朵朵素雅的栀子花,就好像一位位冰清玉洁的花仙子沉睡在绿叶铺就的软床上,真美!
青枣树前几年还能结青枣。那青枣,绿莹莹的,别说是吃,光是看就能让你垂涎欲滴。可是,青枣树从去年开始,结的果子愈发少了。现在,不但没有了果子,连绿叶都掉光了,成了一棵枯树,完全没有了当年的生机勃勃。
枇杷树长得不好看,但它高大挺秀。以前我咳嗽时,外婆就用枇杷树和橙皮煮成水给我喝,效果出奇的好。
小园子里有许多蔬菜。不知道怎么回事,外公就喜欢种香菜。园子里面有二分之一地都种了香菜。园子里除了香菜还种了很多胡萝卜。我每次来,外婆总会给我们拔上几个大萝卜回家。从小我就对农事特别感兴趣,尤其是摘蔬菜。像白菜、包心菜的大型蔬菜自然是不许我乱碰的。
有时,我会跑到萝卜地里,挑一株萝卜,握住叶子,拼命地拔。我真是厉害,萝卜没拔上,叶子倒被我毁了。我总是喜欢挑一些小个的萝卜。我小心翼翼地把它拔上来,一看,是一个小小的萝卜娃。纵使这萝卜再小,我的心中还是有一种满足感。
外祖父的园子是我童年回忆的集成地。即使童年已经远离我,但它永远留在我的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