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在父母的目光下成熟的。一次次的成熟,都似乎与父亲的送别有着干丝万缕的关系;记得这年秋天,我第一次异客他乡到异地求学,也是第一次脱离家的温暖与父母的呵护,这天,枫叶红成了一片片的雪花,飘在路上,隐忍沉着,似乎在等诗生命的再次轮回。
新的环境并设有让我有新奇喜悦之感,有的是一种惶恐不安与对家的不舍,父亲载着我和我母亲,一句叮嘱,他说,不要害怕,虽说不在家,要是你想家了随时可以回来,有什么搞不定的事,随时和我说,这天,沉默寡言的老父亲一下子说了这么多多……
十二年前,我六岁。广场上,一个小女孩学着骑车,旁边站着老父亲,没有一句指导,没有一丝安慰,小女孩自然是摔了又摔,双膝早已是鲜血淋漓,终于,坐在地上哭了,哇哇大哭,父亲依旧是那么直直的站着,眼神平静,无动于衷,我是多么渴望爸爸的鼓励,没有,我是多么渴望爸爸的拥抱,还是没有。只是那双空洞的眼睛,让我感到冷酷与无情,终于,不哭了,倔强的站起来,跨上车,开始一次又一次的尝试。父亲转过身,迈着大步走了,身后又是一阵金属与地面的摩擦声,父亲只是不经意的回了下头,手却颤抖了一下,我站起来,想着父亲的眼神,两行委屈的泪莫名其妙的滑过脸颊,一步,两步,三步…父亲的脚步依旧坚定。
二年前,十六岁,当年的小女孩被人群簇拥着走上了领奖台,又一次高举奖杯,又一次欢呼如潮。紧拥着荣誉,在闪光灯不停的闪耀下,孩子艰难的寻找父亲。人群中 没有他,台下座位上,只有一个他,平静的端坐。瞬间,教室仿佛空荡荡的,只有孩子与他父亲在对视着,在孩子的眼中,父亲依旧冷暖无动于衷,这一切似乎让光芒万丈的奖杯褪色,看见女儿的不解,父亲转身离开两行泪有一次不由自主地流淌下来,一步,两步,三步,父亲的脚步声依旧坚定。
十八年的今天校门口,一位女孩与他的父亲告别,没有寒暄,没有拥抱,直视着父亲,他的皱纹又深了,他的黑发中又添了些灰白,他的脸色依旧平静,他的眼神……父亲转过身,远望着父亲远去的背影。我压抑不住的泪水终于流淌下来,沉默中,心中是那么温暖…
一声长长的汽笛声横空响起,瞬时掩盖了那不和谐的“叮叮”声。空中落下的片片枯叶在风中打转,我望着来时的方向,一向坚强的我,望着父亲憔悴不堪的容颜,眼泪不争气汨汨而出。
如今有一个女孩在写着沉默的父爱心中充满了感激和骄傲,我的父亲,他的感情如绵绵的秋雨,柔和的春风,没有大起大落,只是淡泊沉默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