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外祖父

  端午小长假回老家,过节那天幺舅一家,外公外婆都到我家吃饭。我家的小姑娘一岁多了,学走路还没多久,新鲜的很,总是喜欢咿呀咿呀的来回走。而外公就坐在轮椅上,傻傻的笑,看着小姑娘来回的蹦跶。外公年纪也谈不上多大,七十多,却在这两年快速的老化,无法自主的站起来了,只能靠着轮椅,依旧还是不能让生活简便下来。儿子些出门在外为各自的家庭奔波,已经没有闲暇的力气来让外公过得轻松,所有的照顾都来自我的外婆,艰难的打理着他的生活起居。

  外公,自我懂事起,他就是一个固执的人。他是一个普通的农民,听我妈讲起,在他年轻时,算是奋斗努力过,经营着方圆几公里的稻谷剥壳,各个村里的人都要到外公家打米。这让他在那个年代,能给家里满足温饱生活外,还能让四个孩子都读上书。他就是固执的认为,读书才是下一代人改变自己命运的途径。但是好像除了幺儿,我的幺舅以外,他们并不能多热爱,不少挨外公打。大舅和二舅上完小学或者初中就学门手艺外出打工了,而我的妈妈也在初中过后跟着姑婆学缝纫。幺舅从小学习就好,也考上了重点大学。就这样,外公这一家在当时,在那乡镇里,也能算得上是读过书,有手艺,家庭有教养,在加上外公为人爱帮助人,也挺受周围人的尊重。

  的确读书能改变命运,至少幺舅是这样,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也在城市扎根。但是谁也不能改变历史的洪流,在那个混乱的时代,乡村里那些胆子大的人,贷着国家钱靠着拼命,终于迎来了财富的爆发。我依然记得小时候,突然某一天就听大人讲起,某某又在外面挣大钱了,几十万几百万几千万。本来在乡里还算富余的外公家,一下就落寞下来,加上后来的通货膨胀,还是农民的外公家,仿佛已然是困难户了。米买来都是剥壳的,外公家那大米房,现在依旧烂在那里。他固执的不求改变,固执的坚持农作,固执的让孩子们不走旁门左道,固执的已经跟不上时代的步伐。

  我妈嫁给我爸后,算是跟着时代的潮流,放弃在家种田,外出做生意。虽然比不别人大富大贵,但是也能在镇里站稳脚跟。可是在我记忆中,外公却很少到我家。每隔几天就要赶集,每当外公要来镇上买点农作物,不管我妈怎么留,他也不肯在我家吃完午饭再回去。即使吃了午饭,也是立马收拾东西,准备回家。我记得我家在镇上买房子了,这个办席要提前一天来的,外公前一天下午背来了习俗的礼物,就要回家了,第二天一大早,他又再出来。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固执,因为我知道他是真诚的为儿女感到高兴,但是却始终不愿表现得那么明显。外公有着家族遗传的疾病,在我懂事起,他听力就严重下滑了,现在已经几乎听不到声音。两年前因为高血压,摔倒过后就日趋衰老,以至于行动不便,脚也站不稳。正因为这样,在老家爬坡上坎的,照顾很不方便,才在两年前在镇上租了房子,也好照顾。不过就听说在几个月前,他大喊大闹的吵着要回老家,怎么都劝不下来。最后不得已,舅舅们只好把他带回老家,背着他在坡上走走,在田边转转,才慢慢平静下来。他们总是说,外公可能有着预感,所有怎样都要回到那个地方。

  不过我看外公,虽然身体笨重了,但是心里却是什么都知道的。毕竟他一看到小姑娘咿呀的到处走,他就会傻傻的笑。我和外公之间,有着那么一句话永远也不可能忘记。在小时候暑假去外公家耍后,外公独自送我回家。本来话就不多的他说了一句,我们整个大家族的改变命运,只有我能做到。现在的我应该是让他失望的吗,我可能不会知道答案了,即使我没有改变整个家族的命运,也可能是因为我也有些固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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