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只是普通百姓,如果说这是一篇传记可能不够资格吧。
父亲经历三年困难时期、文革、唐山大地震、改革开放惊天动地大事件。虽平生平平淡淡,但凭着自己的能力,又取得了小小的成就。父亲于2011年就故去了,享年57岁。一生比较凄苦,如果我不把这些写出来,很担心几十年后父亲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的痕迹,甚是可惜。
好吧,就从这里开始吧。
父亲出生于刚刚完成社会主义改造的1954年,按照历史书上的记载,也就是从这一年,历史上的三座大山推翻了,人民当家做了主人。一出生就赶上了新社会,算是头顶幸运光环出生的了。据奶奶说,他的出生给这个家庭带来了不同寻常的意义。
高祖有两个儿子,而我的曾祖为小。曾祖有五个儿子,而我的祖父最小。奇迹的是父亲居然是这个大家庭的掌门长,就是他这一辈里最大的男孩。但父亲的出生带来了别人异样的眼光。直到现在农村都有嫉妒别家生男孩的民俗,更何况是60多年前的封建时代了。听奶奶讲,父亲出生后,去请曾祖父的大哥过来吃饭。他大哥心里很嫉妒,直接给拒绝了。
出生在幸运时代,给一个家庭带来重大意义的父亲并没有一个幸福的童年。这是历史大环境造成的。时间来到1959年,也就是父亲6岁的时候,波及全国的三年困难时期开始了。不知道是因为父亲坚韧的性格还是不记得这困难时期,父亲生前一次也没有跟我和哥哥讲过挨饿的事情。倒是父亲故去后大姑经常提起,在这几年,她总是背着父亲下地干活,勉勉强强才活了下来。所以姐弟俩关系一直都不错。
作为长孙,曾祖父自然很喜欢父亲。据爷爷奶奶说曾祖父无论到哪里都喜欢带上父亲。在父亲八岁那年,曾祖父带着他从邻村韩家博乐返回本村双坨的路上,摔了一跤。回到家后着床十几天就故去了,享年八十岁。这件事情父亲也没有告诉过我,也是听其他人说的。
父亲那个年代上学都要晚一些,应该在8岁左右。他只上到了小学三年级。邻居大姑说课堂上父亲总是玩,但还总能考第一。父亲曾经和我说,他上学时,发现老师翻来覆去总是讲那些东西,这些他早就掌握了,于是就在课桌下偷偷玩了。按照时间推算,父亲读到三年级的时候,文革还没有开始。所以父亲退学应该跟不重视文化的家风有关吧。
我们现在的房子是在1995年置(买)下的,花了两万六千五百元。这套房子的原主人的儿子叫孟湘章,他在1994年因赌资纠纷被人给枪杀了。有一次我和父亲聊起了当天我经过孟湘章的坟地时候,父亲感慨他当时还和孟湘章在南窑一起烧过砖。已经荒废了几十年的南窑,成了坟墓区。南窑是村大队集体事业,爷爷还在里面负责用小手推车推土。
父亲和我讲过这期间一件和震锁叔有关的事情。那个时候,村子刚刚有了电线,用一条没有外皮的八号线作为火线,运输电力。常识是,人在没有接触地面的情况下,即使碰到火线也是不会触电的。震锁叔和一群玩友把空中的八号线当成了滑轨。把一个铁盆挂在八号线上,双手握住铁盆的两端,就这样滑来滑去。玩着玩着脚不小心就触地了,他也就触电了。大家伙赶上来连忙用铁锹,钢镐把八号线弄断了,震锁叔就捡回了一条命。震锁叔和父亲同年出生,就比父亲小了几个月。按天性说,还喜欢玩这种有些的年龄应该在15岁以下。所以我推测南窑烧砖这段经历应该发生在上学到挖海河之间。
到16岁时,为了少一张嘴吃饭,爷爷奶奶安排父亲去天津挖海河。每次父亲和我描述当年挖海河的场景时,我脑子里就不禁想起了电视上经常能看到的农村学大寨的景象。他说有一个人和他负责挑一个筐,那条海河是他们一筐一筐的挑出来的。那时候他们的饭量极大,如果把蒸饺排成一排,一个人能吃扁担那么长的量。
海河挖了四年,20岁的父亲回到家时,看到炕上有一个孩子,奶奶说那是他的五弟。